第8章 上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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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说:“不紧张。”
“那你有把握考哪儿?”
“央音。”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不是自信是陈述。
院长看着她,忽然眼眶有点红,但忍住了:“好,考上了院里给你包饺子。”
六月份高考结束,她的分数没有任何意外,超出录取分数线近二十分。
之后七月份,录取通知书寄到孤儿院。
邮递员把那个印着央音校徽的EMS信封递到张院长手里的时候,张院长拆开看了三遍。
旁边的大孩子小孩子全部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程一姐姐考上大学了吗?”张院长一边哭一边点头,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一起,丑的很,又好看的很。
风吹过来,纸页簌簌作响,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在阳台哭了近两个小时,给所有孤儿院的好朋友都打去了电话,说我要去北京了我要去北京了。但这辈子她只有一个人。
那天晚上,食堂做了一顿有肉的晚饭。四十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程一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们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她在孤儿院的最后一顿饭。
之后她开始准备上京了。银行卡里的余额她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高中三年的奖学金、合唱团伴奏的补助、偶尔在学校帮老师做的一些杂务报酬,三年下来一共攒了两万出头。
加上录取通知书附带的奖学金项目给了两千块的资助,还有高中给的奖励,她手里能动用资金大约有两万三千块。
这笔钱要在北京撑过一学年,甚至更久。
在没有做出成绩前,学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但生活费、租房、买设备、做音乐,每一项都是需要真金白银的。
她必须在大一开学前用写的歌赚到足够的生活费,至少要撑到下一次奖学金到账。
七月底,程一买了一张从黑河到北京的硬座车票。她胸前背着一只洗了发白的旧书包,身后背着电子琴,左手拖着行李箱和张院长硬塞的一塑料袋煮鸡蛋,右手拎着吉他包,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走进了车站。
张院长站在检票口外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次,但最终只说了一句:“到了给院里打个电话。”
程一点了点头。
车开了。窗外黑河县城一点一点往后退,灰色的居民楼、挂着旧招牌的小超市、街角那家她去过几百次的赵大爷的废品站,全部慢慢地缩小,最后变成视线里的光点。
她收回目光,从书包里翻出那本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翻到扉页。
上面是十岁那年她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字:京城。
她在这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