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同的历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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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程一伸了个懒腰，打开文档，开始列新学期的计划。

九月，央音开学。她大三了。

九月一号，央音校园里又热闹起来。

程一拖着行李箱回宿舍，路上被好几个学弟学妹认出来，红着脸要签名。她签了，心里那点不真实感又冒出来.上辈子也没人求过她的签名，这辈子倒是有了。

宿舍里，林晓棠已经到了，正对着镜子化妆。见程一进来，她跳起来：“程一！你暑假那三首OST，我天天循环！我们全家都在看《仙骨》，我妈还问我是不是和我同一个宿舍的程一！”

程一笑：“你妈看古偶？”

“何止看，还嗑CP呢。”林晓棠翻白眼，“对了，你这学期还住校吗？”

“住。”程一把行李放好，“但可能经常不在，有工作。”

“理解理解，大忙人。”

下午，程一去系里报到。辅导员见到她，笑眯眯的：“程一啊，暑假工作很顺利吧？系里以你为荣啊。”

“谢谢老师。”

“有个事跟你商量。”辅导员推推眼镜，“学校想请你做个分享会，讲讲创作经验。时间你定，地点在音乐厅，能坐五百人呢。”

程一愣住：“我？分享会？”

“对啊，你现在是咱们系的招牌。”辅导员拍拍她肩膀，“好好准备，给学弟学妹们打个样。”

她离开教室，抬头看向天空。

九月的京城天高云淡。

大三的课表松下来那天，程一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她想起大一刚来时，每天从早八到晚九排得满满当当，如今周三下午竟整片空白。

这间隙像从生活里偷来的，她没犹豫，转身就填进了文学院邓教授的“唐史专题”。

邓教授的课在文学院老楼的阶梯教室，木桌椅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

程一总坐第三排靠窗，笔记本摊开，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

邓教授讲课不照本宣科，爱说“《旧唐书》此处记了件趣事”，或是“我读《全唐文》时忽然想到”。

他年过五十，鬓角已白，但讲到玄宗朝时眼睛特别亮。

邓教授扶了扶眼镜，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在我们的历史中，诸位都清楚天宝年间，安禄山被玄宗用一桃杀三士之计削藩，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接连换成了太子亲信。

玄宗在位四十三年，晚年非但未怠政，还推行了‘两税法’试点。六十八岁那年，他主动传位太子，自己当太上皇，三年后于兴庆宫无疾而终。”

有学生举手：“教授，能给我们讲讲玄宗的后宫吗？”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邓教授也笑了：“后宫？算是很安稳吧，相传玄宗和她的王后相敬如宾。另传玄宗夺儿媳只是谣言，寿王李瑁和他的王妃，一生平稳。玄宗不曾夺子之妻，后世那些‘扒灰’的野史，只是小说家之言。”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开元—天宝转型”，字迹遒劲，

“所以史学界有句话：我们的大唐，是‘活’着延续下来的。没有被重创，藩镇虽在，却始终被中枢拿捏着分寸。资本虽渐盛，但士族底蕴深厚，社会未至崩解。

观古代及至近现代，帝制与共和过渡也平稳得多。”

程一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望着窗外银杏树梢泛起的浅金，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上来。

这位“李隆基”，太像一个知晓未来的人，提前拆掉了所有的炸弹。

下课铃响，邓教授收拾讲义时抬眼看见程一，朝她招招手。

“程一同同学，又来了。”他笑容温和，“我听你们系张教授提过你，说你对历史有兴趣？”

“我觉得有意思。”程一收拾书包，实话实说，“特别是听您讲转折点上的那些人和事。”

邓教授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最终只是点点头：“多读史好。下次课讲各个朝代的文人政治，你可以听听看。”

程一笑笑，心里却想：或许从那个“李隆基”开始，蝴蝶翅膀就已经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