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告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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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蕴初刚回到书房落座，门外便响起轻缓的敲门声。

文姨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走了进来，轻声唤道：

“少夫人。”

“怎么了文姨？”

徐蕴初抬眸看她。

文姨将燕窝轻轻搁在桌面，神色带着几分局促愧疚，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

“少夫人，今天夫人来过别墅了。”

徐蕴初淡淡应了声，安静等着她的下文。

文姨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自责：

“是我嘴太快，闲谈间不小心把您流产的事说了出去，也正因如此，大少爷回去受了顾家最重的家法。”

从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便满心懊悔。

后来又从吴管家那里听闻顾曜之被鞭罚、跪祠堂的事，更是日日愧疚，总觉得是自己多嘴闯了大祸。

一语落地，徐蕴初瞬间了然。

原来他后背那片血肉模糊的伤，是这么来的。

心底沉寂许久的角落轻轻一动，生出几分暖意。

她一直清楚，顾家二老待她从来真心宽厚，今天这场重罚，是顾夫人在替她讨公道，替那个无缘的孩子追责。

她抬眸看向满脸愧疚的文姨，语气温和舒缓：

“文姨，你不必自责。这件事就算你不说，早晚也会被人知晓。他已然受了惩罚，一切尘埃落定，你再愧疚也无济于事。况且他向来待你如家人，不会怪你。”

文姨依旧耿耿于怀，低声道：

“可终究是从我口中传出去的……”

“不会怪你。”

徐蕴初轻轻摇头，柔声宽慰，

“妈最擅长闲谈套话，心思通透、说话极有技巧，旁人很容易顺着她的话交底。就算不是你，也瞒不住多久的。”

听闻这话，文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开，不由得释然轻笑：

“倒也是，夫人说话温柔有分寸，不知不觉就让人放下防备。”

晚上十点多。

徐蕴初回到主卧，一眼便看见顾曜之趴在床上。

他脊背绷得笔直，显然还未入睡。

她走到床边，轻声开口：

“文姨今天很自责。”

寥寥一句，再无下文。

足够通透聪明的顾曜之，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全部意思。

顾曜之侧脸埋在枕间，声音低沉沙哑：“我不会怪她。本就是我的错，自食其果而已。你也不用自责。”

徐蕴初垂眸扫了他一眼，心底淡淡轻叹。

这人倒是会自作多情，她从头到尾，半分自责都没有。

她没再接话，转身取了换洗衣物。出来时，想起他后背重伤，随口提醒：

“要不要再拿一床被子？”

“不用。”顾曜之语气干脆。

半小时后，徐蕴初洗漱完毕，吹干长发。

他那一侧的床头灯已然熄灭，房间里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想来是已经睡熟。

徐蕴初下意识放轻脚步，坐到梳妆台前。

心绪却久久难平。

其实孩子没留住，并不全然是顾曜之的错，大半缘由在她自己。

顾夫人这般心疼她、替她出气，不惜重罚亲儿子，这般偏爱与疼惜沉甸甸的。

若是一直隐瞒，反倒辜负了他们的真心袒护。

思虑再三，她暗自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真相告诉顾夫人。

收拾妥当，她轻步上床。

身侧的男人似是察觉到动静，侧脸微微朝她的方向偏过来。

徐蕴初瞥了一眼，见他双目紧闭，眉眼沉静，应当是睡熟了。

可她刚轻轻躺下，身侧便传来一道低沉疲惫的嗓音：

“往中间挪一点，我现在身子动不了，没法翻身。”

徐蕴初沉默一瞬，抬手关掉床头灯，默默往床中间挪了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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