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闭关炼化,旧伤渐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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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他没低头看,只轻轻一拨,送进墙角。
那里已经积了一小堆落叶。
风吹不散。
雨打不烂。
像一座小小的坟。
扫完最后一片,他转身回屋。
门关上了。
屋内昏暗,只有一线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床头角落。
他走到床边,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青玉匣。
匣子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符纹,封印未动。
他盯着看了两息。
手指一掐,灵力轻送。
“咔”一声,封印解开。
匣盖掀开。
里面躺着一枚丹药,通体乳白,泛着玉光。
还有一叠符箓,每张都浸着灵气,边缘微卷。
他没急着吞服。
先把丹药放在掌心,感受温度。
暖的,像刚出炉的炭块。
不是那种灼人热流,而是缓缓渗进皮肉的温润。
他知道这是什么。
凝神露炼的引气丹,专为修复经脉断裂而制。
外面一颗就能换一座山头。
他轻轻握紧,没犹豫,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即化。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直坠丹田。
还没落地,就开始扩散,像水银铺地,无声无息渗进四肢百骸。
他盘膝坐上蒲团。
双腿交叠,手放膝上,呼吸放缓。
热流开始走奇经八脉。
起初顺畅,到左肩井穴时猛地一滞。
那里有旧伤,三年前那一剑穿肩而过,虽愈合,但经络常年僵死,像锈住的锁链。
热流撞上去,嗡地反弹。
他眉头一拧,额角沁出细汗。
不是疼,是胀。
像有根铁钉卡在骨缝里,拔不出,也锤不进。
他没催。
只把呼吸拉长,一吸三寸,一呼五寸。
肚腹起伏,带动内息循环。
每日自动恢复的身体早已习惯这种节奏,哪怕重伤濒死,也能靠着本能呼吸撑过一夜。
这一次,也一样。
热流第二次冲上来。
比刚才沉,带着碾磨之力。
撞上旧创,发出闷响,像石磨压碎豆粒。
那处经络终于松动一丝缝隙。
热气钻进去,烧起一点微火。
他牙关咬住,不动。
汗顺着鬓角流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圈深色。
第三次。
热流更厚,如潮水拍岸。
旧伤崩开一线,血流加速,刺痒感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鼻翼微动,察觉体内某处空缺多年的温润感,正在一点点填回来。
第四次。
咔啦一声,似有脆响从肩骨深处传来。
整条左臂突然一热,指尖发麻。
他缓缓抬手,五指一张,再握拳。
筋骨舒展,像冬眠苏醒的蛇。
他睁开眼。
屋里光线没变。
窗外风声也没变。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朝上,轻轻一提。
丹田里那股热流应召而动,顺着任脉上行,经膻中,过天突,直抵指尖。
没有阻塞,没有迟滞。
多年淤积,竟被一颗丹药冲开大半。
他闭眼,继续炼化。
符箓一张张取出,贴在周身要穴。
眉心、命门、涌泉、肩井。
每贴一张,灵气就多一分沉淀。
体内热流渐渐转为暖流,不再狂躁,而是如春水漫堤,缓缓滋养每一寸受损经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屋外日头爬高,又斜落。
他始终不动。
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慢。
到最后,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整个人像沉进水底的石头,静得连影子都不晃。
直到半夜。
最后一道符箓燃尽。
灰烬飘落,落在蒲团边缘。
他猛然睁眼。
眸光一闪,如刀出鞘。
随即收敛,归于平静。
体内空荡荡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
不是胀满,而是恰到好处的饱满,像弓弦拉到最稳的点,随时能发,却不急于出手。
他缓缓起身。
关节轻响,如松脱旧缚。
脚步落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他知道,这一脚若踏下去,青砖会裂。
他拿起扫帚。
竹枝老旧,但握在手里,比以往更顺。
他扛上肩,开门出去。
夜风扑面。
院子里静得很。
落叶还在墙角堆着,没动过。
他走过去,挥帚一扫。
动作依旧缓慢,姿势也和从前一样。
可扫帚划过空气时,带起一道劲风。
“呼——”
树梢上一只宿鸟惊得扑棱飞起,翅膀拍打声撕破寂静。
他停下动作。
抬头看了一眼。
鸟影已融入夜色。
他没说话。
低头继续扫。
扫帚点地,声音如常。
沙——沙——沙——
扫完最后一片,他站在院中。
肩扛扫帚,背对月光。
补丁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
发髻依旧松散,竹簪未动。
只有眼尾那道疤,颜色淡了些,像快愈合的旧痕。
他呼吸平稳。
气息归元。
旧伤渐消,力量回升。
但他仍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
像明天还会一样扫地。
像永远只是一个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