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风雪渐止,归途之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像是陷阱。
江无尘没有停顿。
他径直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越来越亮。
终于,他看清了。
那是一块石碑。
半截埋在雪里。
碑面上,刻着两个大字。
“坚守”。
字迹斑驳。
已被岁月和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
但依然有力。
力透石背。
江无尘停下脚步。
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石面。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入体内。
那是信念的力量。
是前人留下的意志。
江无尘收回手。
对着石碑,微微颔首。
算是致敬。
然后,他绕过石碑。
继续向前。
风雪依旧。
路依旧难行。
但他依旧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响起。
沉闷,单调。
却充满了力量。
江无尘知道,这条路,没有人陪他走。
他只能一个人。
走到最后。
走到尽头。
走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刻。
他握紧竹帚。
加快脚步。
身影在风雪中,拉得很长。
很长。
直至消失不见。
风雪渐止。
并非轰然倒塌式的消散。
而是如潮水退去。
一层层剥离。
先是头顶厚重的乌云裂开缝隙。
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接着是狂舞的雪片。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
而是缓缓飘落。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失去了风的托举。
纷纷扬扬。
落在江无尘的肩头。
落在他的发梢。
落在手中那把旧竹帚上。
天地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风势的减弱。
一点点抽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江无尘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立刻回头。
而是站在原地。
背对着来时的方向。
面向南方。
那是宗门所在的方向。
也是归途的方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竹帚。
动作很慢。
像是在梳理某种看不见的乱麻。
竹枝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
没有风声。
没有呼啸。
只有竹枝划过空气时。
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沙沙。
沙沙。
随着这一扫。
原本还在空中盘旋的残雪。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
开始减速。
原本杂乱无章的气流。
变得平直。
变得温顺。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轻轻抚平了褶皱。
风雪。
真的停了。
不是被驱散。
而是被安抚。
江无尘收帚。
垂手。
立于雪地中央。
他抬起头。
看向天空。
乌云散去大半。
露出灰白色的苍穹。
阳光透过云层。
洒下斑驳的光影。
照在他脸上。
映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声音低沉。
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残余的寒风。
落入远处某人的耳中。
“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冰面的低鸣。
江无尘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
等着。
百步之外。
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
一个小巧的身影。
颤抖着走了出来。
是小石头。
他脸色苍白。
嘴唇冻得发紫。
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指节泛白。
他在岩石后躲了很久。
久到以为江无尘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久到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但现在。
他看到了。
江无尘站在那里。
安然无恙。
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
小石头松开紧握的双拳。
手掌心里全是冷汗和冰渣。
他迈开步子。
走向江无尘。
脚步有些踉跄。
但很坚定。
一百步的距离。
对他来说。
却像是一生那么长。
每一步。
都踩在碎裂的冰壳上。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江无尘始终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小石头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
带着几分笨拙。
几分执拗的气息。
越来越近。
直到。
小石头走到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停下。
不敢再靠近。
也不敢再远离。
两人之间。
隔着三尺的距离。
却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冰原。
一个是即将回归的宗门。
江无尘低下头。
看了一眼手中的竹帚。
竹枝上的积雪。
不知何时已经融尽。
露出了竹子的本色。
斑驳。
陈旧。
却坚韧无比。
他用袖口。
轻轻擦拭着帚柄。
动作缓慢。
郑重。
像是在擦拭一件传世的宝物。
又像是在整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擦完。
他将竹帚扛在肩上。
转过身。
面向南方。
目光越过眼前的冰原。
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
那里。
有玄天宗。
有陈大牛。
有苏婉。
有李长青。
有所有他牵挂的人。
也有所有等待他去清扫的污浊。
江无尘抬起脚。
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
不快。
却稳如磐石落地。
脚下的冰层。
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那是大地对他的回应。
也是对他力量的认可。
随即。
第二步跟上。
第三步。
第四步。
步伐渐连成势。
每一步。
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
沉稳。
有力。
不可阻挡。
小石头见状。
深吸一口气。
加快脚步。
从后方追上。
默默并肩而行。
他没有说话。
江无尘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走着。
背对渐明的天色。
面向南方的暖阳。
身影在初静的雪原之上。
被拉得很长。
很长。
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风雪已止。
归途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