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江尘身影，常现庭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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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帚尖端划过青石板的缝隙，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

江无尘低着头，目光死死锁住脚下那一小块区域。

晨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院墙上攀爬的藤蔓，斑驳地洒在他洗得发白的补丁杂役服上。袖口的毛边随着手臂的挥动轻轻颤动，缠在帚柄上的粗糙麻绳，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一方庭院，这把旧竹帚，以及需要被清理干净的每一寸地面。

动作很慢，但极有节奏。

每一次挥扫，力度都精准得如同刻刀雕琢。帚尖轻挑，将卡在石缝深处的枯叶残梗勾出；帚尾横扫，把台阶边缘积存的灰尘聚拢。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急躁的用力，仿佛这不仅仅是在扫地，而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院门外的街道上传来隐约的人声。

那是早起赶路的车马声，夹杂着商贩叫卖的吆喝。原本喧闹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开来。

江无尘听不见那些声音。

他的耳中，只有竹枝摩擦地面的声响。

刷刷。

刷刷。

这声音单调、枯燥，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它让周围躁动的空气沉淀下来，让流淌的时间变得缓慢而清晰。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路人匆匆赶路的急促步伐，而是刻意放轻、却又忍不住放慢的速度。

江无尘的手腕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原本的节奏。他没有抬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知道，有人在看。

从昨天开始，这样的情况就屡见不鲜。

起初只是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后来变成了成群结队的围观者。他们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只能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墙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嘘！小声点，别打扰前辈清修。”

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低声呵斥，语气中却满是恭敬。

“我听说，这位前辈曾在千年前以一把扫帚平定魔乱，如今虽隐于市井，但那股子气势，绝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及。”

“是啊，你看他那背影，挺拔如松，连衣角都不曾凌乱半分。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者啊。”

议论声细细碎碎，像风中的柳絮，飘进院子里，又飘出去。

江无尘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前方那块被落叶覆盖的石板上。

对于外界的赞誉、猜测、崇拜，他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里，自己不是什么传奇人物，也不是什么精神象征。

他只是一个杂役。

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杂役。

只要扫帚还在手中，只要地面还不够干净，他就必须继续扫下去。这就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墙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了一些。

似乎有人试图翻过矮墙，或者踮起脚尖向内张望。

江无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缓缓直起腰，调整了一下握帚的姿势。左手在下，右手在上，拇指紧扣着帚柄的凹槽。这是一个最省力、也最稳定的姿势，是他千年来反复练习的结果。

接着，他再次弯下腰。

这一次，他的目标变了。

不再是角落里的落叶，而是庭院中央那几块因岁月侵蚀而微微翘起的石板。

他用帚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石板的缝隙，轻轻撬动，将里面积攒的泥土和杂草清理干净。然后，用手中的扫帚背，一遍遍抚平石板表面的尘埃。

阳光逐渐升高，光线变得刺眼起来。

原本阴暗的墙角，此刻被照得透亮。

几只蚂蚁正排着队搬运食物，它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江无尘扫出的洁净区域，沿着他划定的“边界”行进。

江无尘看了一眼那些蚂蚁，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动作。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

“娘！快看！那个爷爷在扫地！”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温柔却略带紧张的声音：“宝宝，不要指指点点，要懂礼貌。那位是江前辈，我们要尊重他。”

“可是娘，他扫得好慢哦，我都等不及要去书院了。”

“再等等，你看他多认真。等他扫完这片地方，我们再过去行礼，好吗？”

“好吧……”

孩子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江无尘依然没有抬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投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也更加沉重。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仰、好奇、探究，甚至是渴望的目光。

人们渴望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关于力量的答案，关于修行的答案，关于人生的答案。

但他们不知道，江无尘这里没有任何答案。

他只有一把扫帚，和一个永远扫不完的地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爬到了中天，热浪开始在街道上蒸腾。

院内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江无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补丁衣服的颜色变得更深，勾勒出瘦削却坚韧的脊背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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