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江言地脏，转身雾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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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青石板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细微的纹路缓缓汇聚，最终不堪重负地滑落，在石面上砸出极小的湿痕。

江无尘保持着那个清扫起手式的姿势，已经站立了许久。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每一次吸气，胸腔微微起伏，将空气中清冷的湿气吸入肺腑；每一次呼气，白雾在面前短暂凝聚又消散。

手中的破旧竹帚依旧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他并没有挥动扫帚。

目光低垂，视线穿过散乱的竹枝，落在脚边那片刚刚飘落的枯叶上。

叶片边缘已经卷曲，呈现出一种干枯的褐色，脉络清晰可见。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挣扎。

这就是尘世间的常态。

无论怎么清扫，新的灰尘总会落下，新的落叶总会凋零。

这是一个无法打破的循环。

也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底色。

江无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泽，那是一种看透本质后的平静。

他忽然松开了紧握竹帚的手。

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五指逐一松开，最后掌心完全脱离竹柄。

竹帚顺势垂落，被他轻轻靠在一旁的石柱上。

竹枝与石面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很闷，像是某种决断落地的回音。

江无尘直起腰身。

脊背舒展，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局限于脚下的方寸之地，而是投向整个庭院，投向那弥漫四周的茫茫晨雾。

雾气在风中翻滚，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吞没了远处的山峦，也模糊了近处的景物。

世界变得朦胧而虚幻。

但江无尘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他看着这片混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接纳。

一种对万物运行规律的彻底臣服与尊重。

他张开嘴，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但这声音穿透了薄雾，清晰地传荡开来。

“地总会脏。”

五个字。

简短，直白，毫无修饰。

却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寂静的空气中。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太阳会升起，月亮会落下，春天过后是夏天，冬天过后又是春天一样自然。

污垢存在，是因为尘埃无处不在。

清扫无用，是因为清扫本身就是一种徒劳的对抗。

但即便如此。

还是要扫。

江无尘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静立了三息。

这三息之间，时间仿佛凝固。

周围的雾气流动似乎都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庭院的每一寸角落。

扫过那块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扫过墙角那株不知名的小草，扫过石柱上斑驳的青苔。

这是他在玄天宗待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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