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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二世而亡,祖龙彻底暴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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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秦之民,上殿。

林墨的声音落下,整座帝王殿像是被一股阴冷的风贯穿。

灰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道人影。

两道人影。

十道人影。

百道人影。

最后,竟化作密密麻麻的人潮。

他们站在帝王殿边缘,衣衫破烂,满身血污,脸上带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与不甘。

有人身披秦甲,胸口还插着断箭。

有人穿着囚衣,手脚残留着刑具痕迹。

有人满手老茧,肩头血肉模糊,像是刚从徭役工地上爬出来。

有人只是普通百姓。

有老人。

有妇人。

有孩子。

他们静静站着。

没有咆哮。

没有哭喊。

可正是这种沉默,让满殿帝王都感到窒息。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出身草莽,见过饿死的人,见过被逼反的人,也见过乱世里百姓怎么活不下去。

所以他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这才是亡国的代价。”

朱元璋声音沙哑。

“皇帝一句错,百姓万条命。”

胡亥缩在审判席上,浑身发抖。

“不……”

“朕不认识他们!”

“他们不是朕杀的!”

“他们是死在乱军手里,是死在叛贼手里,和朕无关!”

他拼命摇头。

像是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些亡魂就与他没有关系。

可帝王殿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

林墨翻开史书。

一道金光落下。

第一个亡魂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秦卒。

他身上的甲胄已经破碎,半边脸被血污遮住,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嘶哑。

“小人本是关中秦卒。”

“始皇在时,军法严明,赏罚虽重,却有规矩。”

“二世继位后,前线军令混乱,后方朝堂猜忌。”

“我等在巨鹿死战,粮草不继,援令不明。”

“有人战死,有人投降,有人被坑杀。”

秦卒缓缓抬头,看向胡亥。

“陛下。”

“我等为大秦卖命时,你在咸阳宫中做什么?”

胡亥脸色惨白。

“朕……朕不知道前线那么难!”

秦卒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怨毒,只有凄凉。

“不知道?”

“将军上奏,战报入咸阳。”

“可你听赵高,不听将军。”

“你怕章邯功高,却不怕秦军无路可退。”

“我等死时,仍穿秦甲。”

“可大秦,已经不要我们了。”

胡亥浑身一颤。

秦始皇闭了闭眼。

那句“大秦已经不要我们了”,比任何辱骂都重。

第二个亡魂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肩膀上全是磨烂的血痕。

他跪下时,膝盖发出沉闷响声。

“草民原是黔首。”

“家中有老母,有妻儿。”

“二世年间,徭役更重,赋税不减。”

“草民被征去修宫室,修驰道,搬石运土。”

“同村十七人同行。”

“活着回去的,只有三人。”

他抬头看着胡亥,眼眶空洞。

“陛下。”

“草民不懂朝堂,不懂遗诏,也不懂谁该当皇帝。”

“草民只想活。”

“可活不下去。”

胡亥嘴唇颤抖。

“徭役不是朕一个人的事!”

“那些制度本就有!”

“那是父皇留下的!”

这句话一出,整座大殿骤然一冷。

所有人都看向胡亥。

秦始皇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胡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喊道:“对!严刑峻法,徭役繁重,本就是大秦旧制!”

“父皇在时,百姓已经苦了!”

“朕只是继承大秦法度,朕不是罪魁祸首!”

话音落下,帝王殿陷入死寂。

刘邦皱眉。

汉武帝沉默。

李世民轻轻叹了一声。

朱元璋的眼神则变得极其危险。

秦始皇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看向林墨。

“他说的,可有几分真?”

林墨平静道:“有。”

这一字,让满殿帝王神色微变。

胡亥眼中顿时露出希望。

“父皇!您听见了!”

“判史官都说有!”

“不是儿臣一人的错!”

林墨看了他一眼。

“始皇之政,确有严苛之处。”

“统一之后,大秦徭役沉重,刑法严厉,民力疲敝。”

“这是大秦本身的隐患。”

秦始皇沉默。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是秦始皇。

他可以霸道。

可以愤怒。

但他不屑在历史面前撒谎。

林墨继续道:“可胡亥,你别高兴得太早。”

“始皇留下的是隐患。”

“你做的,是把隐患变成天崩。”

胡亥脸色一僵。

林墨声音渐冷。

“若继位者能休养生息,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安抚宗室,重用忠臣,大秦未必没有缓和之机。”

“可你继位之后,杀宗室,害忠良,信赵高,拒真言,重刑役,纵享乐。”

“百姓本已疲惫,你又压上最后一块巨石。”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想反。”

“是你们让他们不反也要死。”

中年亡魂重重叩首。

“草民正是如此。”

“失期当斩。”

“逃役当斩。”

“说错话当斩。”

“我们不是不怕死。”

“是怎么都是死。”

这句话落下,天幕之上,大泽乡大雨滂沱。

陈胜吴广的身影再次浮现。

雨水冲刷着泥地。

数百戍卒困在路上。

有人低声哭泣。

有人望着天空。

有人握紧拳头。

最后,那句震动历史的话再次响起。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帝王殿内,朱元璋猛地闭上眼。

他能懂。

他太能懂了。

因为他也曾是那个活不下去的百姓。

他低声道:“逼到没活路,就只能反。”

“谁也拦不住。”

胡亥却尖声喊道:“他们是反贼!”

“朕是皇帝!”

“他们反朕,就是不忠!”

第三个亡魂走出。

那是一个妇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脸色青白,像是死前受了极大的惊吓。

妇人没有跪胡亥。

她只是站在审判席前,看着他。

“陛下。”

“我夫君被征发,再未回来。”

“我长子被抓去服役,死在路上。”

“我带着幼子逃荒,被乱兵冲散。”

“他饿死在我怀里。”

妇人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

“我不懂谁是反贼。”

“我只知道,我家没人了。”

胡亥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是乱军之罪。

想说这是地方官吏之罪。

想说这是天下动荡,不是他亲手杀的。

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孩子的眼睛正看着他。

空洞。

安静。

没有怨。

却比怨恨更可怕。

刘邦轻声道:“皇帝最怕的,不是敌军。”

“是百姓不再信你。”

李世民点头。

“民心一散,天下便散。”

汉武帝刘彻冷声道:“强国之道,不可只知役民,而不知养民。”

赵匡胤看向胡亥。

“你口口声声称他们反贼。”

“可他们曾经,都是你的子民。”

这句话落下,胡亥彻底瘫软。

第四道亡魂走出。

这一次,不是百姓。

而是嬴氏宗亲。

一个年轻公子,身上仍穿着秦国贵族衣袍,只是胸前有一道致命伤。

他看着胡亥,眼神复杂。

“二兄。”

胡亥浑身猛地一震。

“不……”

“你不要过来!”

年轻公子没有停。

“我从未想过与你争皇位。”

“我甚至不知父皇遗诏为何。”

“可你听了赵高的话,认为所有兄弟姐妹都会害你。”

“于是,你先害了我们。”

他身后,又有更多身影走出。

公子。

公主。

宗室。

一个个站在胡亥面前。

“二兄,我那时还在病中。”

“二兄,我跪下求你饶我孩子一命。”

“二兄,我从未见过朝堂,也从未碰过兵权。”

“二兄,我们也是父皇的血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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