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靖康亡魂,汴京哭声震帝王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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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缓缓低下头。
“是臣无能。”
“未能带王师回去。”
少年转头看向岳飞。
眼神忽然亮了一点。
“岳将军。”
“您没有骗我们。”
“您来过。”
“是他们让您走的。”
这一句话,让赵构和秦桧同时如遭雷击。
朱元璋眼睛都红了。
“听见没有?”
“百姓不傻!”
“谁真想救他们,谁不想救,他们知道!”
汉武帝刘彻看着赵构,冷声道:“民心如此,你竟弃之不用。”
李世民也沉声道:“北方民心未死,大宋尚有机会。”
“你弃的不是一片土地。”
“是人心。”
赵构彻底瘫倒在地。
第五道亡魂走出。
这一次,是一名文臣。
他身穿宋朝官服,面容刚正。
他不是岳飞。
也不是李纲。
而是那些被压下去的主战之臣中的一个影子。
他代表的,是一群人。
“秦桧。”
他看向秦桧。
秦桧脸色一变。
“你是何人?”
文臣冷笑。
“你杀的人太多,压的人太多,自然记不得每一个。”
“我曾上书,言岳飞不可杀。”
“我曾说,金人不可全信。”
“我曾说,和可以谈,但不能跪。”
“后来,我被贬了。”
“有人被杀,有人被流放,有人噤声。”
“秦桧,你说你是为大宋议和。”
“可为何议和之前,你要先让所有敢战之人闭嘴?”
秦桧面色发僵。
“朝堂不可有杂音。”
“杂音?”
文臣眼神一厉。
“忠言在你嘴里,成了杂音。”
“血性在你嘴里,成了妄战。”
“岳飞在你嘴里,成了隐患。”
“那什么才不是杂音?”
“跪下称臣吗?”
秦桧浑身一震。
文臣继续道:“赵高指鹿为马,杀说真话的人。”
“你秦桧以和为名,杀敢言战的人。”
“你们二人,一秦一宋。”
“隔了千年,却是同一种东西。”
赵高被钉在亡秦罪柱中,听见这话,疯狂挣扎。
可万言牢中的忠言立刻将他的声音压下去。
秦桧脸色惨白。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与赵高并列。
赵高是人人喊打的亡秦权奸。
而现在,帝王殿要把他也钉成同类。
第六道亡魂走出。
这一次,雾气中出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汴京百姓。
北方流民。
被掳宗室。
战死士卒。
被金人驱赶的宋人。
他们密密麻麻站在帝王殿四周。
每一张脸,都带着不同的痛苦。
但他们问出的问题,却像是同一个声音。
“官家,我们为何被弃?”
“官家,汴京为何不守?”
“官家,岳将军为何要死?”
“官家,王师为何不回?”
“官家,靖康之耻,何时能雪?”
一声声官家,砸向赵佶。
砸向赵桓。
砸向赵构。
也砸向秦桧。
赵佶哭得几乎伏在地上。
“朕有罪。”
“朕不该沉迷享乐。”
“朕不该宠信奸臣。”
“朕不该把大宋弄成这样。”
赵桓也哭着叩头。
“朕有罪。”
“朕临危无断,朕误信金人,朕罢了李纲。”
“朕没有守住汴京。”
赵构却仍旧咬着牙。
他不是不痛。
而是不甘。
他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
“朕有罪。”
“可朕也保住了南宋!”
“朕没有让赵宋彻底亡国!”
“你们可以怪朕不北伐,怪朕杀岳飞。”
“可若没有朕,南边百姓也会死!”
“难道这也全是错吗?”
帝王殿安静了一瞬。
这是赵构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他不是胡亥。
胡亥毁了一切。
他不是赵高。
赵高只有乱国。
赵构确实保住了半壁江山。
这也是最难判的地方。
林墨看着他,缓缓开口。
“赵构。”
“帝王殿没有说你全无功劳。”
“但你错在把半壁江山,当成自己拒绝雪耻的免死金牌。”
赵构一颤。
林墨继续道:“保住江南,是功。”
“可杀岳飞,是罪。”
“延续宋祚,是功。”
“可称臣纳贡,是耻。”
“稳定南方,是功。”
“可放弃北方百姓,是罪。”
“功与罪可以并存。”
“但功,不能替你杀岳飞。”
“也不能替你回答那些北方百姓。”
赵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因为林墨没有抹去他的功。
却也没有让他用功盖住罪。
秦始皇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和李斯的功罪并书不同。
李斯是功臣犯大罪。
赵构是皇帝有功,却也把国魂压弯。
这种审判,更难。
也更痛。
赵匡胤看着赵构,声音低沉。
“你保住半壁江山,朕认。”
赵构猛地抬头。
眼中出现一丝希望。
可下一刻,赵匡胤的声音冷得像冰。
“但你杀岳飞,跪金人,弃北方。”
“朕不认。”
赵构的希望瞬间碎了。
岳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从不求自己被平反。
可他想让那些北方百姓的等待,被人听见。
如今,帝王殿听见了。
赵匡胤也听见了。
这便够了。
亡魂之中,那个少年走到岳飞面前。
“岳将军。”
“如果还有机会,您还会北伐吗?”
岳飞低头看着他。
没有犹豫。
“会。”
少年又问:“哪怕还会死?”
岳飞声音沉稳。
“哪怕死。”
少年笑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
“那我还等您。”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
却让整个帝王殿都沉默了。
赵匡胤眼中终于落下一滴泪。
很快,他抬手抹去。
开国之君,不该在后世子孙面前落泪。
可这一刻,他忍不住。
因为那句“我还等您”,等的不是岳飞一个人。
等的是大宋的王师。
等的是赵宋皇帝的脊梁。
等的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交代。
林墨手中史书缓缓升起。
所有靖康亡魂的声音,化作一道灰白色长河,涌入史书之中。
天幕之上,血色审判印开始凝聚。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靖康亡魂证词,已录。”
“汴京守卒证词,已录。”
“花石纲受害之民证词,已录。”
“赵氏宗室被掳之证,已录。”
“北方沦陷百姓证词,已录。”
“主战被压之臣证词,已录。”
“岳飞忠魂证词,已录。”
“靖康案,可入最终判决。”
赵佶、赵桓、赵构、秦桧四人同时被血色光芒压上审判席。
四座审判席并排升起。
赵佶的审判席上,是画卷与花石破碎的虚影。
赵桓的审判席上,是汴京城墙崩塌的虚影。
赵构的审判席上,是十二道金牌与半壁江山的虚影。
秦桧的审判席上,是莫须有三个血字与岳王庙跪像的虚影。
赵匡胤看着四人。
声音沙哑,却杀意滔天。
“判。”
林墨握紧史书,抬头看向天幕。
“靖康案,最终判决。”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