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废太子杨勇,大隋第一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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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终于低下头。
“是。”
这一个字落下,杨坚身体晃了一下。
杨广声音发涩。
“儿臣确有伪装。”
“儿臣想当太子。”
“儿臣不服杨勇。”
“儿臣觉得他不配。”
“儿臣觉得自己才配承继大隋。”
杨坚声音发寒。
“所以你骗了朕?”
杨广抬起头,泪水浮现。
“父皇。”
“若儿臣不那样做,父皇不会看见儿臣。”
“太子之位已经在他身上。”
“儿臣只能让父皇看见,谁更像合格的储君。”
杨坚怒声道:“可你不是!”
杨广浑身一颤。
杨坚一步步走向他。
“你只是像。”
“你装得像。”
“你在朕面前装得像。”
“在你母后面前装得像。”
“可真正坐上皇位后,你是什么样,天幕已经放了!”
杨广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天幕再次变化。
杨坚出现在宫中。
他面对杨勇,神色越来越失望。
面对杨广,眼中却逐渐有了期待。
独孤皇后也不断对杨勇不满,对杨广偏爱加深。
杨素等人顺势推动。
最终,废太子的诏令落下。
杨勇被废。
杨广成为太子。
那一刻,天幕中的杨勇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杨广则低头领命,表面惶恐,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压不住的喜色。
杨坚看见那一丝喜色,脸色骤白。
他当年没有看见。
现在,看见了。
林墨声音低沉。
“废太子杨勇。”
“并非全无原因。”
“杨勇自身失德,确有储君之过。”
“但杨广以伪装夺信,杨素等人推波助澜,独孤皇后偏听偏信,杨坚最终误判。”
“这四者,共同促成废立。”
“而废立之后,大隋国运走向杨广。”
天幕上,大隋国运从杨勇身后缓缓转向杨广。
起初,仍有金光。
因为杨广确有能力,也有雄心。
可那金光深处,很快浮现血线。
运河。
东都。
远征。
民变。
江都。
一道道血线,像蛛网一样在金光里扩散。
杨坚看着那一幕,声音嘶哑。
“所以,是朕把大隋交给了他。”
杨勇低下头。
“父皇,儿臣有过。”
“儿臣不敢说,若儿臣继位,大隋便一定不亡。”
“儿臣也不敢说,儿臣会是明君。”
“可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
“至少儿臣不会像二弟那样,把天下逼到喘不过气。”
杨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你凭什么这么说?”
杨勇看着他。
“因为我没有你的千古大业之心。”
“我或许平庸。”
“或许奢纵。”
“或许不能让大隋更伟大。”
“可我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伟大,把万民都压进大业里。”
这句话落下,杨广脸色惨白。
帝王殿中,刘邦轻轻叹了一声。
“有时候,平庸未必是好。”
“可遇上这种急着干大事的,平庸反倒可能少折腾。”
秦始皇看向杨勇,沉声道:“无大志,未必能强国。”
“但有大志而无节制,足以亡国。”
李世民点头。
“杨勇未必能成明君。”
“但杨广已经证明,他能亡隋。”
杨坚闭上眼。
这句话,太重了。
杨勇不一定能救大隋。
可杨广已经亲手亡隋。
这就是储位误判最可怕之处。
天幕继续推演。
出现两道分支。
第一道。
杨勇继位。
他性情宽纵,生活仍有奢靡之风。
朝堂可能仍有权臣牵制。
大隋或许不会立刻进入强势扩张。
运河可能缓修。
东都可能缓建。
高句丽未必三征。
大隋不会立刻达到杨广设想中的宏大局面。
但民力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被压到崩溃。
天下仍有喘息。
第二道。
杨广继位。
大业展开。
运河急修。
东都急建。
巡幸无度。
三征高句丽。
天下迅速疲敝。
民变四起。
帝王远离根基。
江都身死。
大隋二世而亡。
两条分支对比之下,帝王殿所有人都沉默了。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国运预判。”
“杨勇继位,不能保证大隋长盛。”
“其人有储君之过,继位后或有守成不足、朝纲松弛之患。”
“但其性情不似杨广急功好大。”
“短期耗尽天下民力之概率较低。”
“杨广继位,能力与雄心并存。”
“但其好大喜功、不恤民力之性,导致国运急坠。”
“废勇立广,是大隋二世国运转折之一。”
轰!
杨坚如遭雷击。
不是唯一原因。
却是转折之一。
这已经足够。
因为皇帝最怕的,不是一个错误。
而是那个错误被证明,真真切切推着王朝走向深渊。
杨坚看向杨勇。
又看向杨广。
最后,他慢慢抬手,捂住胸口。
“朕……”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朕也有罪。”
杨广猛地抬头。
“父皇!”
杨坚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天幕中的大隋国运。
“朕开大隋。”
“朕一统天下。”
“朕自以为能识人,能断事。”
“可朕废长立广。”
“把大隋交给了一个能做大事,却不知民力的人。”
“这第一刀,朕也挥了。”
帝王殿震动。
杨坚。
大隋开国之君。
竟在此刻承认自己有罪。
秦始皇看着他,目光深沉。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沙丘。
想到扶苏。
想到胡亥。
一统王朝最怕的,往往不是打天下时的敌人。
而是身后之事。
继承错了,一切强盛都会变成烈火中的干柴。
林墨手中史书亮起。
“杨坚自认废立之过,已录。”
“杨勇废立之因,已明。”
“杨勇有过,不足称贤。”
“杨广有伪,夺信成储。”
“杨素等人推波助澜,独孤皇后偏听偏爱。”
“杨坚最终误判,废勇立广。”
“大隋二世而亡第一裂,已现。”
血金文字在天幕上凝聚。
大隋第一裂。
废储误国。
杨坚闭上眼。
杨广则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终于明白,帝王殿补录杨勇,不是为了证明杨勇一定能救隋。
而是为了证明,他杨广并非天命所归。
他是靠伪装、靠争夺、靠父母误判,才走到那个位置。
然后他把那个位置,坐成了大隋的终局。
杨勇看向杨坚,声音很轻。
“父皇。”
“儿臣不怨您废我。”
“儿臣只怨自己不争气。”
“可儿臣也想问一句。”
杨坚睁开眼。
杨勇抬头。
“若储君有过,父皇为何不先教?”
“为何不先整?”
“为何一废了之?”
这句话一出,杨坚浑身一震。
帝王殿内,李世民也目光微凝。
因为这句话,问到了储君制度的根上。
储君有过,该不该废?
可以废。
但废之前,是否尽了教导、约束、校正之责?
杨勇是有问题。
可杨坚直接转向杨广,是否也是因为他不愿再耐心雕琢那个不合心意的长子?
林墨看向杨坚。
“杨坚。”
“杨勇之问,是否回答?”
杨坚沉默许久。
最后声音沙哑。
“朕答。”
“朕当年对你失望。”
“对你母后之言,也听得太重。”
“朕以为杨广更谨慎,更俭朴,更能承大隋。”
“朕没有想到,他是装的。”
“也没有想到,你虽有过,却未必会把大隋耗尽。”
他看着杨勇,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悔。
“朕,没有再教你。”
杨勇低下头。
眼眶泛红。
“儿臣,领父皇这句话。”
大殿沉默。
这不是洗白杨勇。
也不是替杨广减罪。
而是把储位之错,真正摊开。
林墨手中史书翻动。
“杨勇废立补录完成。”
“杨广最终判决,可继续。”
血色审判印再次凝聚。
杨广跪在印下,已经没了先前的倔强。
杨坚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因为接下来的判决,不只会判杨广。
也会在大隋国运中,记下他杨坚废立之过。
林墨抬手。
“隋炀帝杨广。”
“大业之功。”
“万民之骨。”
“储位之伪。”
“大隋二世而亡。”
“最终判决。”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