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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永嘉血幕,洛阳成血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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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亡魂出现。

那是一个南渡路上的妇人。

她背着包袱,怀中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婴儿。

“我们往南走。”

“路上有人说,江南还有活路。”

“可是我孩子没走到。”

她看向司马炎和八王。

“你们的洛阳争完了吗?”

“争完了,能把我孩子还回来吗?”

八王罪影一个个低下头。

没有一个能回答。

贾后在国本血井中不再冷笑了。

因为她也听见了。

她杀太子,是为了权。

八王争权,是为了权。

可最后死的,是这些人。

林墨手中史书血光大盛。

“永嘉亡魂证词,已录。”

“洛阳百姓之问,已录。”

“守城士卒之问,已录。”

“饥饿幼童之问,已录。”

“南渡妇人之问,已录。”

“西晋内乱后果,确认。”

天幕之上,八王之乱与永嘉之乱连接成一道血线。

第一端,是司马炎立弱储、分宗王。

第二端,是贾后害储乱政。

第三端,是诸王互杀、挟天子。

第四端,是中枢崩裂、洛阳陷落。

第五端,是神州陆沉、百姓血海。

这条血线一出现,整个帝王殿都被压得无法喘息。

林墨缓缓开口。

“西晋之祸,非一人一日。”

“司马炎,埋根。”

“司马衷,弱主居位。”

“贾后,乱政害储。”

“八王,争权碎国。”

“外敌,趁虚入中原。”

“百姓,替所有人受死。”

最后一句落下时,司马炎彻底崩溃。

“朕认。”

“司马炎认。”

“朕一统天下,却没守住天下。”

“朕防外臣,却纵宗王。”

“朕知太子不堪,却不敢改。”

“朕知贾氏不贤,却未能除。”

“朕以为天下已定。”

“却把天下推进大乱。”

林墨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司马炎认罪,只是开始。

真正难的是司马衷。

帝王殿的目光,终于落在晋惠帝身上。

司马衷缩在血光里。

他不像其他罪君。

没有狡辩。

没有甩锅。

甚至没有真正明白完整的历史后果。

他只是害怕。

“我不会做皇帝。”

“我真的不会。”

朱元璋看着他,眉头紧锁。

“这种人怎么判?”

“骂他恶,他未必知道。”

“说他无罪,可他坐在皇位上,天下因他更乱。”

李世民沉声道:“昏弱之君,不因无恶心而无责。”

“皇位不是空坐的。”

汉武帝刘彻冷声道:“不能掌权,便会被人掌。”

“不能知民,便会害民。”

秦始皇看向司马炎。

“但司马衷之罪,最大一半在立他之人。”

司马炎伏地。

“是。”

林墨手中史书翻动。

“司马衷。”

“帝王殿问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不能治国?”

司马衷低头,声音很小。

“知道一点。”

“那你为什么还坐着?”

司马衷抬头,眼神茫然。

“父皇让我坐。”

这句话一出,大殿再次沉默。

司马炎像被刀刺中。

林墨继续问:“你可曾想过,不坐?”

司马衷摇头。

“我是太子。”

“后来他们说我是皇帝。”

“他们让我坐。”

“我就坐了。”

“可是他们都抢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

这段话,听得众帝王心头发冷。

因为它没有帝王之气。

只有一个被推上最高位置的空壳。

可偏偏这个空壳,名义上掌握天下。

林墨声音沉下。

“司马衷之罪,不同于贾后、八王。”

“他非主动乱政。”

“亦非有意害民。”

“但身居帝位,不能知政,不能护储,不能辨诏,不能止乱。”

“使皇权成为众人争夺之器。”

“此为昏弱误国之罪。”

司马衷浑身一抖。

“我……有罪?”

林墨道:“有。”

“但你的罪,与立你者、争你者、用你者,分开判。”

司马衷低下头,似乎仍未完全懂。

但他哭了。

像一个迷路的人,终于知道自己真的害了很多人,却仍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司马炎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判史官。”

“衷儿昏弱,朕罪更重。”

“朕愿替他多受一分。”

林墨看向他。

“帝王殿不替罪。”

“你有你的罪。”

“他有他的责。”

“八王有八王的恶。”

“贾后有贾后的毒。”

“谁都跑不了。”

血色史书缓缓升起。

“西晋第一阶段,功罪可列。”

天幕之上,司马炎功过再次浮现。

晋武帝司马炎。

功一,灭吴一统,结束三国长期分裂。

功二,一统初期,使天下短暂休息。

功三,有意防外臣专权,试图以宗室拱卫皇权。

过一,宗王重权,为八王之乱埋根。

过二,明知司马衷不堪,仍立为储,使中枢先天虚弱。

过三,未除贾氏隐患,后宫外戚之祸开启。

过四,一统后骄奢松懈,未能修补新朝裂缝。

过五,留下弱君、强王、毒后并存之局,使西晋由一统走向内乱。

随后,司马衷罪责浮现。

晋惠帝司马衷。

责一,身居帝位,不能知政。

责二,不能护储,太子被害而无力。

责三,不能辨诏,皇权沦为诸王争权工具。

责四,不能止乱,使西晋中枢在其位下彻底崩裂。

责五,昏弱误国,虽非毒恶,仍负帝位之责。

紧接着,贾后罪状、八王总罪再次浮现。

整座帝王殿被血光照得通红。

林墨抬手。

“司马炎、司马衷最终判决,暂缓。”

“因五胡乱华血幕尚未完全展开。”

“但西晋内乱之罪,已证。”

“贾后已入国本血井。”

“八王当受总罚。”

八王罪影同时抬头。

司马伦最先喊道:“本王已经受罪状,何来总罚?”

林墨冷冷看他。

“因为八王之乱不是单独一王的罪。”

“是司马氏宗室共同碎国之罪。”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可判八王总罚。”

血色审判印落下。

“八王罪影。”

“列入宗王碎国链。”

“日日见洛阳兵火。”

“日日听天子被挟之诏。”

“日日观永嘉血幕之前,中枢如何被你们耗空。”

“未来西晋改命副本,八王不得掌独兵,不得入京师中枢,不得接触诏令。”

“若有勤王之名,必须先受判史官验诏。”

轰!

一条巨大的血色锁链横贯大殿。

锁链之上,是洛阳宫门,是伪诏,是宗王兵马,是被抢来抢去的司马衷,是百姓逃亡。

司马伦、司马冏、司马乂、司马颖、司马颙、司马越等罪影全部被锁入其中。

宗王碎国链。

他们的惨叫声,立刻被洛阳百姓的哭声覆盖。

司马炎看着那条锁链,像一瞬间老了无数岁。

“宗王碎国……”

“朕当年,是想让他们护国。”

秦始皇冷冷道:“无制之权,护不了国。”

“只会抢国。”

林墨看向天幕。

永嘉血幕仍未结束。

洛阳之后,还有长安。

西晋亡后,还有更长久的乱世。

五胡乱华的血海,才刚刚掀起第一层浪。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西晋内乱已审。”

“永嘉亡魂证词已录。”

“下一阶段。”

“五胡乱华。”

“神州陆沉全幕。”

“将传召中原亡魂。”

“将审司马氏亡国余责。”

“将审趁乱屠戮之罪。”

天幕深处,血海翻涌。

无数亡魂的哭声,像从整个北方大地同时传来。

林墨握紧史书。

“下一章。”

“神州陆沉。”

“亡魂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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