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四账压殿,大秦不是换个人就能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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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防主线、军粮主道,不得擅停。”
李斯抬头。
他没想到扶苏第一刀没有砍向法,也没有砍向军,而是砍向非急工程。
这一步稳。
不动边军。
不乱郡县。
不废法度。
但能让民力先喘一口气。
扶苏继续道:“再看徭役账。”
徭役账打开时,殿中的气氛更沉。
某郡服役过期未归。
某县逃役者增。
某地民夫病亡。
某处因补征导致田地荒废。
扶苏的脸越来越白。
他翻了很久,忽然问:“这上面写,逃役者家属连坐。”
廷尉低头。
“秦法如此。”
“逃役者若不罚,徭役难行。”
扶苏问:“若因服役过期,家中无人耕田,老母幼子将饿死,此人逃归,也同罪?”
廷尉迟疑。
“按法,是。”
扶苏看向李斯。
“丞相如何看?”
李斯沉默。
这就是大秦法度最难的地方。
若全按情免罪,法会松。
若全按法压下,人会裂。
扶苏没有急着下令。
他等李斯说。
李斯终于开口。
“陛下。”
“逃役不可纵。”
“但役期过长、官吏超征、过期不放,本就是下吏失法。”
“若只罚逃役之民,不罚失法之吏,法便成了压民之器。”
扶苏眼中一亮。
“这句话,写下来。”
御史立刻记。
扶苏道:“逃役仍查。”
“但先查役期。”
“若官吏超征、过期不放、虚报缺额,先罪其吏。”
“若民夫因役期已满而不得归,逃归者从轻。”
“若临阵、军需、边防急役逃散,仍按军法。”
廷尉深吸一口气。
“陛下,此令可行。”
李斯也点头。
“有分寸。”
扶苏没有松气。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刑徒账。
刑徒账一开,殿中药味、灯油味、竹简味混在一起,沉得令人发闷。
这里面有重罪之人。
也有轻罪被罚为役者。
有真正作奸犯科者。
也有因连坐、欠役、欠赋入刑者。
扶苏看了许久,忽然看到一行。
“某县三户,因一人逃役,家属入刑,送骊山。”
他停住。
“家中有幼童?”
廷尉查了查。
“有。”
扶苏合上竹简。
“父皇说法不能废。”
“但法若只会往最弱的人身上压,迟早会压出反噬。”
李斯道:“陛下要赦刑?”
扶苏看着他。
“不。”
“现在大赦,会让郡县以为新帝弱法。”
“但要重审轻罪、连坐、欠役入刑者。”
李斯眼中一震。
这不是大赦。
是复核。
扶苏道:“廷尉立刑徒复核册。”
“重罪不赦。”
“杀人、盗军粮、叛乱、害民者,不赦。”
“轻罪、连坐、欠役、役期争议入刑者,逐项复核。”
“能归农者归农。”
“能转短役者短役。”
“不能一概压在陵役和重工上。”
廷尉伏地。
“臣领命。”
李斯看着扶苏,忽然觉得这个新帝比他想象中更难辅佐。
不是因为扶苏软。
而是扶苏每一步都要问到根上。
最后,扶苏翻开军粮账。
这一本,他看得最慢。
因为他刚刚亲眼看见,一句流言会让军仓扣粮。
粮道不稳,北疆必乱。
军粮账里,损耗惊人。
有路损。
有仓耗。
有官吏侵吞。
有运输拖延。
有军仓瞒报。
扶苏抬头看向治粟内史。
“军粮损耗,为何这么高?”
治粟内史额头冒汗。
“路远,车坏,畜死,河道不便,皆有损耗。”
扶苏道:“还有呢?”
治粟内史不敢答。
蒙恬冷冷道:“还有层层截留。”
殿中一静。
治粟内史伏地。
“臣失察。”
扶苏道:“不只你失察。”
“是朝廷只问前线够不够,很少问粮在路上怎么没的。”
他想起胡二所在的押粮队。
当然,他不知道那是胡亥。
但副本里这些底层回响,仿佛也落在他心中。
他问:“押粮民夫和秦卒的损耗,谁记?”
治粟内史愣住。
“陛下是问粮损,还是人损?”
扶苏沉声道:“两者都问。”
“粮没了,要查。”
“人没了,也要查。”
“从今日起,军粮账后,加押粮人损。”
“死多少,病多少,逃多少,因何而死,因何而逃。”
“只有粮到,人死光了,那不是稳粮道。”
“那是把人当车轮。”
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蒙恬跪下。
“臣代押粮秦卒谢陛下。”
扶苏道:“他们不用谢朕。”
“是朝廷过去欠他们一笔账。”
四账看完时,天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扶苏脸色苍白,眼底都是疲惫。
但他没有退。
他看向众臣。
“今日四账,朕只定第一批。”
“非急工程暂缓。”
“役期过限先罪其吏。”
“刑徒轻罪连坐复核。”
“军粮账增人损。”
“这些,不是废法。”
“是让法重新照到人。”
李斯低头。
“臣领旨。”
蒙恬、廷尉、御史、少府、治粟内史皆跪下。
“臣等领旨。”
扶苏最后看向始皇灵位。
“父皇。”
“儿臣不敢说这便能救大秦。”
“但儿臣先从账上看人。”
灵殿长明灯轻轻一晃。
像是远处有什么回应。
帝王殿深处,大秦国运金光微动。
古老声音无声浮现。
“扶苏承秦。”
“第一考。”
“见账见人。”
“通过初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