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胡亥听政,活着看比死更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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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
这两条罚,像两把刀,从不同方向割他。
从前的胡亥看不见
如今胡二看见了。
从前的胡亥听不懂政。
如今另一个他被迫听。
这不是轻罚。
这是让他慢慢知道自己曾经想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卒看他发呆。
“胡二,又想啥?”
胡二低声道:“我在想,他听得懂吗?”
老卒道:“谁?”
“胡亥。”
老卒嗤笑。
“听不懂也得听。”
胡二点头。
“是。”
听不懂也得听。
就像他扛不动也得扛。
吃不下苦也得吃。
这才是罚。
咸阳宫中。
扶苏开始处理下一批监察回报。
南阳暂稳。
粮道暂稳。
监察使遇刺案已明。
赵高旧网仍在继续挖。
胡亥暗旗被挪到明处。
看似一切向好。
可李斯知道,真正的大问题还没来。
他将一份竹简放到扶苏面前。
“陛下。”
“六国旧势之事,需要专议。”
扶苏抬头。
“说。”
李斯道:“赵高旧网与南阳旧族,都是局部。”
“但六国旧势不只南阳。”
“有人藏在民怨中。”
“有人藏在商旅中。”
“有人藏在地方旧宗族中。”
“陛下减役、听陈诉、复核刑徒,能收民心。”
“但也会让旧势试图借民心重聚。”
扶苏道:“朕若重压呢?”
李斯道:“旧势暂伏,民怨加深。”
“朕若全宽?”
“旧势坐大,秦法动摇。”
扶苏闭了闭眼。
“又是两难。”
李斯道:“治国多是两难。”
扶苏问:“丞相有策?”
李斯道:“有。”
“分三类。”
“第一,真有旧国复辟之心,串联兵器、粮仓、官吏者,重杀。”
“第二,只是旧族身份,但愿入秦法、守郡县者,可用但防。”
“第三,借民怨煽动,却不明反者,查证后公开其事,让百姓知道他们是否真为民。”
扶苏道:“不因旧族身份一概杀?”
李斯道:“不能。”
“六国初定,若一概杀,地方会恐。”
“但也不能一概宽。”
“否则他们会以为陛下软。”
扶苏点头。
“就按此拟。”
李斯又道:“还需一策。”
“陛下要给地方百姓一个选择。”
扶苏看向他。
李斯道:“让他们知道,按秦法陈诉,有路。”
“跟旧族作乱,是死路。”
“否则旧族会一直说,秦不给他们活路。”
扶苏沉思。
“所以陈诉门不能关。”
“对。”
“监察使不能退。”
“对。”
“粮道不能断。”
“对。”
扶苏缓缓道:“那便加一条。”
“凡旧族煽动之地,监察使和廷尉属吏必须同时到。”
“先分民怨,再查旧族。”
“百姓真冤先办。”
“旧族借怨后拿。”
李斯道:“陛下此策,可分民与乱。”
扶苏道:“朕最怕的,就是把他们全推成乱。”
李斯低头。
“陛下能守住这一点,大秦还有救。”
这时,御史来报。
“陛下,国本旁听所已设。”
“胡亥已入。”
扶苏道:“今日给他读什么?”
御史道:“读军粮双账和南阳刺杀监察使案。”
扶苏沉默片刻。
“再加一卷。”
“胡二陈诉军仓扣粮案。”
御史一怔。
“押粮卒胡二?”
扶苏点头。
“让胡亥听听。”
“一个押粮卒,如何因无诏扣粮站出来陈诉。”
“他想要皇位。”
“那就先听小卒怎么护粮。”
御史领命。
国本旁听所。
胡亥坐在案前。
御史一字字读着军粮账。
读南阳刺杀案。
读胡二陈诉军仓扣粮案。
当“押粮卒胡二”这个名字出现时,胡亥心口猛地一震。
他抬头。
御史看他。
“怎么?”
胡亥嘴唇发白。
“没……没什么。”
御史继续读。
“胡二陈诉,某日某仓以扶苏未稳为由欲扣粮一半,无诏无印,后丞相告示到,方发粮。”
胡亥听着另一个自己的事,被当成政务记录读给自己听。
那种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一个胡亥在听。
一个胡二在做。
他终于开始明白,扶苏所谓“活着看”,到底有多重。
廷尉牢中。
赵高也听见胡亥迁入国本旁听所的消息。
他沉默很久。
狱吏道:“你又有什么想说?”
赵高低声道:“扶苏变狠了。”
狱吏冷笑:“陛下仁厚。”
赵高摇头。
“仁厚,不代表不狠。”
“杀人容易。”
“让胡亥日日听政,让他活着看自己不配,这才狠。”
狱吏沉默。
赵高靠在墙上,眼神阴冷。
“扶苏越像皇帝,大秦越难撬。”
“那便只能看旧势了。”
“六国旧势若也被他分开……”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第一次觉得,也许大秦真的不会再二世而亡。
至少,不会死在赵高手里。
扶苏夜里回到始皇灵前。
案上放着胡亥听政记录。
胡亥听到军粮账时发抖。
听到胡二陈诉时失态。
听到赵高旧网时沉默。
扶苏看完,合上竹简。
“父皇。”
“胡亥今日开始听了。”
“儿臣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但他会听下去。”
“活着看,确实比死更重。”
长明灯安静燃着。
帝王殿深处,大秦国运再次微动。
“扶苏承秦。”
“第八考。”
“断暗旗,明罪人。”
“通过初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