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杏娘抱着豆子逃，是因为她怕纸比刀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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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

医婆没好气道：“怕就能乱跑？”

她把豆子从杏娘怀里接过去。

动作很粗，抱得却稳。

“回去。”

杏娘没动。

医婆转头骂：“还等我八抬大轿请你？”

杏娘眼泪又掉下来，却跟着往回走了。

张小乙提灯在旁边照路。

走到医棚门口时，岳飞和赵构都来了。

杏娘一看他们，膝盖一软就要跪。

岳飞先一步扶住。

“别跪。”

杏娘哭着说：“我错了。”

赵构看着她的包袱。

“你不是错。”

“你是怕。”

杏娘低头：“我不该带豆子走。”

医婆冷冷道：“这句对。”

赵构没有帮她把错全抹掉。

“带着病孩子夜里走，是错。”

“怕纸上的字，是因。”

“错要记，因也要解。”

他让小吏把这事写进民务副册。

杏娘夜抱豆子欲离旧堤，因假疑录后惧子受污名。

医婆拦回，豆子续医。

杏娘记一次，不罚。

后续可入医棚帮哄孩童服药，若愿。

小吏写完后，杏娘愣愣地看着。

“我……能帮忙？”

医婆哼了一声。

“先把自己孩子看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

“明日来熬药，不许偷懒。”

杏娘抱着豆子，哭着点头。

第二天，医棚里多了一个帮忙哄孩子喝药的杏娘。

她声音轻，手也稳。

孩子哭，她不骂。

就抱着轻轻晃。

“苦，喝完给你半块饼。”

有孩子不信。

豆子就在旁边捧着药碗，皱着脸喝给他们看。

喝完还把碗倒过来，表示空了。

孩子们看见，也跟着喝。

医婆嘴上嫌弃。

“装得还挺像。”

可转头就让小吏把杏娘记进医棚帮工册。

杏娘看见自己名字旁边那一行新字时，站了很久。

杏娘，旧渡逃民，浅河沟获救，携子豆子，入医棚帮工，能安孩童服药。

这行字很普通。

没有大功。

没有壮举。

可她看完，眼泪掉在纸上。

赵构站在门外，看见这一幕，喉咙像被堵住。

原来把一个人从“疑”里拉出来，不一定要给她多大的封赏。

有时候，只要给她一个能站住的新位置。

不是被掳妇。

不是来历不明。

是医棚帮工。

能安孩子喝药。

这也是一条活路。

岳飞来医棚送北路图时，杏娘正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

孩子不喝药，杏娘耐心地哄。

豆子在旁边捧着空碗，骄傲得像打了胜仗。

阿石看得直乐。

“豆子有功。”

豆子听不懂，却咧嘴笑。

岳飞也笑了一下。

笑完，他看向赵构。

赵构正在民务副册上写字。

字迹有些乱，但很认真。

救回来的人，不能再被关进怕里。

赵构写完，自己盯着这句话。

他知道这句话不只写杏娘。

也写张小乙。

写陈三娘。

写那些未来可能被“疑”字压住的人。

甚至也写岳飞。

如果有一天，岳飞被人从功里拖进疑里。

那时，谁来把他拉出来？

赵构握笔的手越来越紧。

纸上墨迹晕开一点。

他没有擦。

这一次，他让那点墨留着。

像提醒自己，纸上的字，真的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