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江口的旗,不能只剩一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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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号角响起时,陈合正让人拆旧哨台的最后一根横梁。
副将从江滩跑来,鞋底沾着半寸泥:“上游又下来了船。比昨夜多,前头六条,后面还有灯。”
“船往哪走?”
“贴着北岸,看着是冲这座台来的。”
陈合抬头望了一眼。旧台上箭孔密密麻麻,夜里死的三个守卒刚抬走,旗杆已移到后坡。元军昨夜没拔掉旗,今天又来了。
守台的年轻旗卒抱着短杆站在旁边,听见消息便要上坡。
“先别去。”陈合叫住他,“给你三面小旗,带人分到上下游两处。敌船一过石棱,先举红的;若只是探水,举白的。看不清便敲锣。”
“原来这面呢?”
“留在后坡。老远看见它的人,也得看见左右的回应。”
旗卒愣了愣,抱着三卷布跑去找同伴。旧台的木梁被抬下时,他回头望过一次。昨天还立旗的地方,如今只有几根发黑的柱脚。
午前,元军六条船露出船头。前两条载盾,后面三条甲板上压着粗木,最后一条却吃水很浅。宋军望哨看了一阵,报来一个细节:那艘轻船每到岔口都先靠边,船上有人举着木牌给后队指路。
老梁闻讯赶来,听完便骂:“他们请来了识水的。昨日在沟里撞石,今日先量了才走。”
副将问要不要趁轻船靠近,把它射沉。陈合让他先看河道:“从旧台到粮船泊的背汊,他们只隔一道弯。你去打那条量水船,后面的盾船正好沿着你留下的水痕追进来。”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当然得打。先把里面的船挪开。”
命令一传下去,草汊里顿时响起拖缆声。六条能动的轻舟,有两条刚补完桨,另外四条船底都带旧伤。粮船不跟它们争水路,先沿后汊往下游走,拖不动的旧板才留在原岸。
卖鱼出身的那个船户也在。他原先借给军中的船还没补齐赔钱,今天却被点去引一条粮船走浅水。男人一听就嚷:“昨天让搬,今天又让搬!你们这船场长了腿不成?”
老梁把粮船上已经封好的米袋掀给他看:“这是明日沿江守军要吃的。你若怕,换人,我不赖你。”
男人摸了摸船帮,半晌骂道:“谁说不去?叫后头那个拿篙的小子别乱顶,我这船怕碰石。”
就在粮船动身时,下游守仓的一名军官却派人拦住了路。他担心陈合把粮船引走,元军便要拿自己的仓开刀,坚持要留下两条宋舟守渡。信使赶到船场时,粮船已经卸开了头缆,停不得太久。
陈合没有让副将代他争,亲自骑马去那处仓岸。守仓军官站在墙上,抱怨道:“你是水营的人,船往哪藏都行。我这里只有一座仓。你叫我放它走,明天元军上岸,我拿什么交差?”
“你有弩兵,有高墙。”陈合指了指外江,“那两条舟留在仓前,也扛不住元军的六条船。今夜把米挪进后屋,渡口我留三面号旗给你。船往下游走,回头才能给你报信。”
守仓军官仍不肯让路。他说粮在此处验收,凭什么由鄂州水军一句话就改仓。两人僵在岸边,直到一个年迈仓卒抱着领粮的旧簿出来,指着元军先前烧过的半堵矮墙说:“将军,上回您叫我护仓,砖倒了,我拿两只手压也压不住。米若还在车上,连仓墙也进不得。”
守仓军官看了那仓卒一眼,终于叫人让开路。他要求陈合给出书面收领的去处,不然粮少一袋也算到自己头上。陈合当场在木案上写了转运凭据,副将与守仓书吏各押一个字,粮船才重新起行。
粮船刚转过弯,远处元军的第一道鼓声便到了。守仓军官握着刚得的凭据,在岸边愣了片刻,忽然回头喊:“架弩!今天谁也不许白靠我这堵墙!”
元军没有立刻登岸。两条盾船靠住昨夜被烧过的草棚,放下士卒,另三条载木的船却继续往下游走。守哨军官看得发急,派人连报两次。陈合站上后坡,看见轻船正替后队探一条内水,终于向副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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