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假旗过城，真刀见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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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盯着北侧。

那边的敌军看起来攻势最弱，只有几十人，甚至没有携带重车。

可他们始终没有撤。

“顾承义。”

“末将在！”

“把西侧第二队调过去，北侧留原兵。”

“北侧只有一队人！”

“我知道。”

“若他们突然冲上来……”

“他们已经冲上来了。”

袁崇焕指向城下。

北侧那几十名敌兵忽然散开，露出后面一排举着盾牌的步卒。

他们没有冲向城墙，而是直奔城外那条窄道。

那里有一处存放木料的临时棚子。

“他们要烧木料！”

顾承义终于看清了。

若木料被烧，明军修补拒马、加固城墙的材料便会短缺。

袁崇焕转身。

“让弓手射他们的盾后，火铳手打前排。不要等他们靠近木棚。”

命令刚下，城头火铳齐鸣。

敌军盾牌被打得连连后退。

可他们并没有散开。

后排士兵抬出几块木板，顶着箭雨继续向前。

一名明军小旗带着十余人从侧门冲出。

“保护木料！”

“回来！”

袁崇焕喝止不及。

那支小队已经冲到了木棚前。

他们与敌兵撞在一起，刀枪交错。

小旗被一刀砍在肩上，手里的长枪脱手。他用身体挡住一名敌兵，身后士兵趁机将木棚前的油罐踢翻。

油料洒了一地。

敌人点燃火把，火苗立刻窜了起来。

木棚边缘瞬间燃烧。

几名明军拼命往外拖木料，另外两人抬着伤员向后撤。

一支箭射进了小旗的胸口。

他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把他拖回来！”

城头有人喊。

可木棚前已经乱成一团。

袁崇焕抓起望筒，死死盯着那处火光。

“打开侧门！”

顾承义一惊。

“大人！”

“只开一线，放十个人出去接伤兵。门后架盾，接完立即关。”

“是！”

十名守军冲出侧门。

他们没有追敌，只用盾牌挡住箭雨，将伤兵一个个拖回。

最后一个人被拖进门时，敌军已经冲到门外。

侧门轰然关闭。

几支箭穿过门缝，钉在木板上。

城外的火势仍在蔓延。

木棚烧毁了大半，能抢回来的木料只有一小部分。

但敌人也没能冲进城门。

又过了半个时辰，城外号角响起。

敌军开始撤退。

城头上没有欢呼。

有人在找自己的同袍，有人在给伤兵包扎，还有人默默把死者抬到墙根。

顾承义走到袁崇焕身边。

“守住了。”

袁崇焕看着城外。

“守住了哪一处？”

顾承义一怔。

“城墙。”

“木料棚烧了，西侧烽火台丢了，外哨折了，十几名弟兄没回来。”

袁崇焕转身看他。

“这场仗，我们没有输掉城墙，却也没有赢。”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从城下跑来。

“大人！京师急递！”

袁崇焕接过信封。

封口已经被雨水打湿，外面的印记却还清晰。

他拆开看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顾承义问：“朝廷怎么说？”

袁崇焕把信折好。

“朝廷问，敌军既然已经退了，为何不乘胜出城追击。”

顾承义怔住。

“他们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

“他们只看见敌人退了。”

袁崇焕将信收进怀里。

“明日，把伤亡、损失、缴获和敌军撤退方向一并写清楚，送回京师。”

他停了一下。

“再告诉他们，城外的尸首还没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