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想帮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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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点醒躺着也难受，躺着容易瞎想。谢谢你还特意跑一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着聊着，话题落到了手术上面。

“刘医生跟我说了，要是做根治的手术，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要二十万。”

周震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笔钱，搁我家里，根本拿不出来。”

姜哲心里沉甸甸的，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隐晦地开口：“那……你家里人呢？怎么没见他们过来看看你。”

周震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碗里剩下的粥，过了几秒才出声。

“我跟家里断了联系。

就我这个病，根本就是个无底洞，真要治下去，二十万砸进去，后面还要复查吃药，很容易把一大家子全都拖垮。

有一天，我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离家出走，一路北上，这也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火车。

后来路上我犯病，被好心人给送到了小东门，便一直留在了小东门。

家里人不知道我在这里，估计只以为我失踪。

这样想也好。

失踪了，他们顶多是伤心，心里还能留个念想，觉得我说不定在哪好好活着。

要是眼睁睁看着我被病耗着，最后人还没留住，那才是熬碎一家人。”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早就想通透了。

“我都跟“人生大事”殡葬店的辰姐说好啦，万一哪天扛不住走了，身后事麻烦她帮我料理。

现在我就想趁着还能喘气，想吃的就去吃，想做的就去试试，这辈子也不算白来过一趟人世间。”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那一头扎眼的粉色头发，眼底带了点自嘲的笑意。

“以前我就是最安分的那种普通人，小时候听爸妈的，上学听老师的，一步一步按别人安排好的路走，从来不敢出格。

查出这个病之后，我突然就觉得，那样活着太没意思了。

我就跑去染了这个粉头发，还去纹了身，做所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震一直在笑，嘴角扬着，可姜哲听得心里发酸。

他明白，周震哪里是看开了不怕死，只是没有别的选择而已。

如果能活，谁不想好好活着？

要不然周震怎么会刻意提醒他，万一闹钟叫不醒他，就去叫一下他。

还不是因为想活么。

只是横在他面前的二十万，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很多时候连命都守不住。

姜哲坐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他想到自己。

如果当初他没有加入闪星团，没能站在舞台上。

二十万，对他家里来说同样是一笔巨款。

不是谁都像团里的那四位，生来家境优渥，从来不用为钱发愁。

世上更多的是普通人。

一场重病，就能轻轻松松掏空一个普通家庭全部积蓄。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听过的话。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又陪周震说了几句话，快到交接班的时间，姜哲起身告别，去换护工服上班。

整整一天，不管是帮病人翻身、换吊瓶，还是推着轮椅来回跑，周震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他没直接回护工宿舍，而是绕到医院侧边偏僻的巷口。

王小征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就停在老位置，车窗半降。

姜哲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车窗往下落，王小征抬眼看向他。

姜哲看着他，语气很稳，一字一句：

“征哥，我想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