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渊底玄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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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下坠。
风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失重感狠狠攫住心脏,仿佛要将魂魄从躯壳中拽出。眼前是急速上掠的模糊岩壁和越来越近、翻滚涌动的灰白云雾。唐十八紧紧闭着眼,双臂死死环住背上的孙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噗通——!!!”
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铁锤砸在胸口,肺里的空气被尽数挤压出去,眼前一黑,腥甜涌上喉头。
水!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唐十八在冰冷的水中拼命挣扎,呛了几口水,手脚胡乱划动。身上的孙火成了沉重的负担,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松手。黑暗的水中不知方向,只有本能地向上蹬踏。
“哗啦!”
终于冲破水面!唐十八贪婪地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阵阵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希望。他慌乱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被陡峭岩壁环抱的深潭,水面宽广,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上方是高不可攀的断崖,云雾在半山腰缭绕,阳光几乎无法直射下来,使得潭水幽深墨绿,寒气逼人。潭边是湿滑的岩石和少许从岩缝中挣扎生长的蕨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苔藓的味道。
他奋力拖着孙火向最近的一块潭边岩石游去。短短十几丈距离,却因体力透支和冰冷刺骨而显得异常漫长。好不容易扒住岩石边缘,唐十八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将孙火和自己拖上岸,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剧烈地咳嗽、喘息,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彻骨的冷。湿透的衣物紧贴皮肤,迅速带走体温。
他挣扎着坐起,先去看孙火。孙火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额头却烫得吓人。腿上的固定早已散开,断骨处肿胀得更加骇人,中毒的伤口附近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
“孙大哥!孙大哥!”唐十八拍打他的脸颊,按压胸口,又撕下自己还算干燥的里衣碎片,用力拧干,擦拭他脸上的水渍,试图让他恢复一点意识。
孙火毫无反应,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唐十八的心沉了下去。外伤、中毒、高烧、溺水、又从高处坠落撞击水面……孙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但恐怕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不能死……孙大哥你不能死……”唐十八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检查他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除了那身残破染血的衣物,别无他物。连觉明给的丹药,恐怕也在坠落中遗失了。
他抬头看向四周,绝壁环绕,深潭幽暗,除了他们坠落的水面还在荡漾着波纹,四周死寂一片,只有水滴从岩壁滑落的单调声响。这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绝地。
绝望如同潭水般冰冷,再次漫上心头。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底部,唐十八的目光,却被潭水对面、岩壁下方一处不同寻常的阴影吸引了。
那是一片向内凹陷的岩壁,上方有突出的巨石遮挡,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门户状结构。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阴影深处,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非自然的光晕透出。不是阳光,也不是磷火,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经过打磨的玉石或某种晶体反射出的微光。
那里有东西!
或许是出路?或许是藏身之处?无论如何,比呆在这冰冷潮湿的潭边等死强。
希望重新燃起。唐十八咬咬牙,将孙火背起——孙火的身体似乎比刚才更轻了些,这让他心头一紧——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潭边湿滑的岩石,向那片阴影挪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凹陷比远看更加深邃。入口处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像是人工堆砌后又坍塌形成的屏障。绕过这些乱石,里面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以容纳数人的天然溶洞。洞壁湿润,长着发光的苔藓(正是那微光的来源),地面相对干燥,甚至还有一些枯草和不知名动物留下的干燥粪便痕迹,似乎曾有动物在此栖身。
最让唐十八心跳加速的是,在溶洞内侧,竟然有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嵌入岩壁,样式古朴,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门环,同样锈蚀严重。铁门与周围岩石接缝处有修补和加固的痕迹,虽然粗糙,但明显是人为!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时间可能不短!
唐十八将孙火轻轻放在洞内最干燥、铺着厚厚枯草的一角,然后快步走到铁门前。他尝试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似乎从内部锁死或锈死了。门上没有锁孔,只有那个锈蚀的门环。
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倾听。门后一片死寂。
出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他退回孙火身边,当务之急是生火取暖,处理孙火的伤势。他摸了摸怀中,火折子早已湿透无用。工具袋里的火石倒还在,但火绒全湿了。
目光落在洞内的枯草和那些动物粪便上。他捡起一些最干燥的枯草和粪块(某些动物的粪便干燥后可做燃料),用短刃小心地刮下表层干燥部分,堆成一堆。然后取出火石,耐心地敲击。
火星溅在干燥的草屑和粪末上,一次,两次……终于,一缕青烟升起,紧接着,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
唐十八大喜,小心地添上更粗的枯草和小树枝,很快,一小堆篝火在洞中燃起,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洞穴的阴冷和黑暗,带来了宝贵的温暖。
他立刻将孙火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解开他湿透的冰冷衣物,用火烤热自己半干的衣物为他擦拭身体,尤其是冰冷的四肢。然后,他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在潭水中浸湿(潭水虽冷,但比直接敷伤口好),敷在孙火滚烫的额头上,并不断更换。对于中毒肿胀的伤口和断腿,他毫无办法,只能祈祷孙火自身的生命力够顽强,也祈祷那一点湿敷降温能起点作用。
忙完这一切,唐十八自己也几乎虚脱。他靠在火堆旁,就着火光,再次打量这个洞穴和那扇铁门。
门后到底是什么?是谁修建的?为什么会在这绝壁之下的深潭边?
他想起父亲遗刻中的话:“九地之下,有龙潜吟。”这深潭之下,莫非真有什么?还有那“龙潜吟”,是指水声,还是……别的?
正思索间,一直昏迷的孙火,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
唐十八连忙凑过去:“孙大哥!”
孙火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眼神涣散无焦,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冷……好黑……”
“孙大哥,我们在急切地说道。
孙火似乎听进去了些,涣散的目光慢慢凝聚,艰难地转向唐十八,看了好一会儿,才似乎认出了他,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能成功。
“十……八……”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对……不住……拖累……”
“别这么说!孙大哥,是你救了我!没有你给的‘穿云火’,我们……”唐十八哽咽。
孙火轻轻摇头,目光缓缓移向那扇铁门,又转回来看着唐十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嘱托,还有一丝……唐十八看不懂的、深沉的悲哀。
“门……后面……”孙火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小心……龙吟……不是……水声……”
龙吟?不是水声?唐十八一愣。
孙火说完这几个字,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心力,眼睛再次缓缓闭上,呼吸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昏迷,或者说,沉睡。
“孙大哥?”唐十八轻声呼唤,孙火再无反应。
“龙吟不是水声……”唐十八咀嚼着这句话,看向那扇铁门。难道“龙吟”指的是门后的东西?或者某种现象?
他走到铁门前,再次仔细打量。除了锈蚀,门板平整,看不出端倪。他伸手握住那个锈蚀的门环,犹豫了一下,用力向外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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