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东海五大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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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卿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玉珠滚盘,清脆却带着一丝凉意。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玉指,用中指关节在紫檀茶盘上,有节奏地、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声音在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叩击声落下,茶室一侧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两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子,推着一架轮椅从暗门中走了出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痛苦以及一丝刻骨仇恨的影狐。他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盖着一条薄毯,但依旧能看出其下的空荡和无力。他看向于飞的眼神,如同看着来自地狱的恶魔,那个夜晚的恐怖记忆,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
“我想请教…”皇甫卿突然倾身向前,上半身越过茶案,拉近了与于飞的距离。一股混合着顶级香水尾调与她自身危险气息的味道,更加清晰地传入于飞的鼻腔。她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微微眯起,瞳孔中闪烁着冰冷而探究的光芒,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压低,却带着千斤重压,“什么样的推拿技师,能把我最得力的手下,伤成这副模样?嗯?”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充满了压迫感。
于飞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仿佛没有听到那充满威胁意味的质问,也没有去看轮椅上影狐那怨毒的眼神。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皇甫卿早已为他斟好的、茶汤橙黄明亮的普洱茶。借着这个看似自然的动作,小环已经完成了对轮椅上的影狐以及那两名黑衣保镖的快速扫描。
“目标:影狐。状态:双膝关节粉碎性骨折,伴随多处韧带断裂及神经受损,为特殊手法造成,愈合可能性极低。当前生命体征:虚弱,伴有持续性疼痛反应。保镖A、B:肌肉强度高,反应速度快,携带武器同前评估,威胁等级:中。”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感受着茶汤顺喉而下带来的温热与回甘,然后才放下茶盏,抬眼迎上皇甫卿那逼视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职业习惯而已。”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推拿这门手艺,讲究的是认准穴位,感知筋络,该用力时用力,该轻柔时轻柔。”他的目光扫过影狐,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影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我只是在‘推拿’的时候,恰好…非常精准地,认准了他的某些‘死穴’。”
“死穴”二字一出,茶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那两名黑衣保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如同利刃般锁定在于飞身上,只要皇甫卿一个示意,他们就会立刻拔枪射击。就连空气中沉水香的香气,似乎都凝固了。
皇甫卿那保养得宜、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坚硬的紫檀茶盘上无意识地刮过,发出“吱嘎”一声刺耳尖锐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格外瘆人。她的脸色阴沉下来,凤目中寒光闪烁,如同即将掀起风暴的海面。
“于医生,”她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你知不知道,在东海市这块地界上,敢动我皇甫卿的人,最后都…”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弥漫开来,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于飞周围。
然而,于飞却突然打断了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迟疑。他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那眼神的变化如此突兀而鲜明,让久经风浪的皇甫卿都感到心头一跳。
“皇甫女士。”于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断了她未尽的威胁,“你真正想问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恐怕不是我怎么伤了他的吧?”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你真正在意的,是柳家,是柳镇岳那个穿军装的老头,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小推拿师’,表现出如此不同寻常的重视,对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茶室之中!
皇甫卿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猛地一缩,呼吸有瞬间的凝滞。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团,最深的忌惮!柳镇岳是何等人物?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在军方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大佬!他的眼光何等毒辣,行事何等谨慎?他今晚看向于飞的眼神,那几次主动的交谈,分明不是在看待一个普通的、有点本事的年轻人,而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拥有巨大潜在价值的武器,或者…合作伙伴!
这个于飞,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能让柳镇岳都如此看重?这才是她不惜摆下这场“鸿门宴”,也要将于飞“请”来试探的真正原因!影狐的伤,固然让她愤怒,但相比于摸清柳家的意图和于飞真正的价值,反而成了次要。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轮椅上影狐因为恐惧和激动而不自觉发出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咯咯…咯咯…”就在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看着这个男人带着这样平静中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表情,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诡异角度和手法,将一把普通的手术刀(或者类似的尖锐物体),如同戳破豆腐一般,轻易地刺入了他的膝盖,粉碎了他的一切…那个画面,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东海五大家族…”于飞没有等待皇甫卿的回答,他脸上的那点严肃神情迅速敛去,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状态,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平静地扫过皇甫卿,缓缓说道,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敲在对方的心上,“柳家穿军装,手握重器,根基深厚;宋家控商路,富可敌国,影响经济命脉;白家握警力,维持明面秩序,触角深入各个角落;杜家管官场,门生故旧遍布,政策风向敏锐…”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皇甫卿那双强自镇定的眼睛上,“而你们皇甫家,明面上掌控航运,暗地里维系着庞大的地下秩序。那么,我想请问皇甫女士,你们靠什么,来维持这见不得光,却又庞大无比的秩序?靠的是绝对的武力?狠辣的手段?还是…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利益链条?”
他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点破皇甫家最大的软肋——相比于其他四家根植于明面规则的力量,皇甫家的根基更多地在阴影之下,这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她需要不断展示肌肉,不断吸纳新的力量,才能维持这种危险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