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神经损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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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身子,也顾不上穿好扯开的衬衫,双手在自己那原本鼓胀难受的右腹肝区位置来回摸索、按压,脸上的表情像是活生生见了鬼!
“……不胀了?!真的……真的不胀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惊骇,“之前这里像塞了个大石头,又沉又胀,喘气都费劲!现在……现在轻松多了!就像……就像把那块大石头给搬走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于飞,突然伸出油腻的手,一把紧紧抓住了于飞还戴着纳米手套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你!你他妈到底给我按了什么?!啊?!你那手上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这不是普通的推拿!绝对不是!”
于飞微微蹙眉,手腕轻轻一抖,一股巧劲自然而生,如同滑溜的泥鳅般,轻易地从张铁柱那因激动而青筋暴起的手中抽了回来。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重复着那句仿佛刻在DNA里的话:
“张先生,我说过了,只是推拿,不是治疗。目的是调理气血,舒缓您的不适感。您现在感觉轻松,是气血暂时通畅的结果。”
“推拿……好!好一个推拿!”张铁柱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解释,他只觉得浑身轻松,原本因腹水和肝脏肿大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减轻了大半,这种久违的舒适感,对他而言,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从诊床上跳了下来,连衬衫扣子都来不及扣好,抓起桌上那张黑卡胡乱塞进裤兜,另一只手抓起那张皱巴巴的挂号单,如同旋风一般,跌跌撞撞地就冲出了诊室!
他一边朝着检验科的方向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在整个医院走廊里回荡:
“医生!医生!快!快!给老子安排个肝脏彩超!最贵最快的那种!现在!立刻!马上!老子要看看,老子的肝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那疯狂的架势和震耳欲聋的吼声,引得走廊上所有人侧目。检验科的医生被他满身的酒气和狂暴的气场所慑,虽然皱着眉头,满脸不情愿,但看到他再次掏出的那张代表着身份和财富的黑金VIP卡,还是忍下了呵斥,耐着性子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安排了紧急彩超检查。
张铁柱迫不及待地躺上检查床,一把扯开衣服,露出腹部。
冰冷的耦合剂涂在皮肤上,超声探头开始在他的肝区滑动。
操作彩超的医生紧盯着屏幕,一开始表情还带着例行公事的平淡,但很快,他的眉头就逐渐皱了起来,越皱越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奇怪……这……”他一边移动探头,一边喃喃自语,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难题,“张先生,你……你最近是不是换了什么新的治疗方案?或者吃了什么特效药?”
“少废话!老子的肝到底怎么样了?!”张铁柱焦急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黑白图像。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区域,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惊讶:“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肝区的回声,比上次你带来的外院片子,要均匀多了!虽然肝硬化的形态改变还在,但那种弥漫性的、杂乱无章的回声减弱了很多!还有门静脉……门静脉的内径,也比上次测量的数据有所回缩,高压状态似乎……减轻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张铁柱,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变化……太不符合常规病程了!”
张铁柱没有回答医生的疑问。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彩超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他的肝脏的、依旧有些狰狞但确实出现了积极变化的影像,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几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劫后余生……
突然,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一把抓过医生手边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彩超报告单,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紧紧地攥在手里!
“妈的!神了!真他妈的神了!!”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泪光,状若疯癫。他不再理会还在原地发呆的医生,转身就朝着特需门诊的方向发足狂奔,边跑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号,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那头吼道:
“二哥!是我!铁柱!别他妈问那么多!赶紧!立刻!马上!到市中心的天一医院!挂疑难杂症特需门诊!对!就找那个最年轻的于医生!这有个推拿的!真他妈能治肝硬化!老子的检查单都变了!你快来!晚了就排不上队了!记住!是推拿!!”他语无伦次,却将“推拿”和“能治肝硬化”这几个字眼,吼得震天响。
就在张铁柱在检验科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震撼的奇迹时刻,特需门诊室内,气氛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凝重的专注。
于飞已经请那位戴着口罩的女人坐在了诊桌旁的椅子上。文攸宁则自觉地退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可能将是又一次颠覆她医学认知的景象。
于飞的指尖,悬在女人那萎缩、带着狰狞疤痕的左手腕部上方约一寸处的空中,并未直接接触。
那只手腕,无声地诉说着三年来的痛苦与禁锢。狰狞的疤痕如同扭曲的锁链,锁死了神经信号的传递,也锁死了这只手本该拥有的灵活与力量。
于飞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女人裸露的腕部。但在旁人无法窥见的意识深处,“小环”早已无声启动,进入了深度扫描模式:
“启动高精度神经骨骼肌肉扫描协议。”
“目标:左手腕部尺神经区域。”
“历史损伤判定:约3年2个月前,利器切割伤,导致尺神经主干完全断裂。”
“既往干预:曾行神经外膜吻合术,扫描显示吻合处存在约8神经瘤形成,轴索再生受阻,大量瘢痕组织包裹。”
“现状评估:尺神经支配区域(小指、环指尺侧半,手尺侧,小鱼际肌,骨间肌,第3、4蚓状肌)感觉丧失,运动功能严重障碍。小鱼际肌、骨间肌明显萎缩,肌力评级0-1级。指关节因长期废用呈现轻度挛缩趋势。”
“修复可能性(常规医学):极低。二次手术松解+神经移植成功率预估<30%,且功能恢复程度有限。”
“建议方案:需联合应用木系元素之力(激发细胞活性,促进神经轴索再生)、水系元素之力(净化瘢痕组织,溶解淤堵)、济世十二针(引导能量,疏通经络,稳定生机)。重点:需精准破除神经瘤,重建神经信号通路。”
小环冰冷而详尽的分析数据流在于飞脑海中飞速掠过,将这只手腕内部错综复杂的损伤情况,如同高清三维解剖图般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损伤的严重程度,远超肉眼所见,尤其是那个形成的神经瘤,如同在神经通路上筑起的一道坚固堤坝,阻断了生命信息的传递。
于飞收回悬停的指尖,抬起眼,看向口罩上方那双充满了紧张、期盼,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绝望的眼睛。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字字如锤,敲在女人的心上:
“神经损伤,三年以上。尺神经主干断裂,虽然做过吻合手术,但吻合处愈合不佳,形成了神经瘤,阻碍了神经信号的传递。”他的话语精准得如同亲眼目睹了当年的手术和之后的病理变化,“这导致了你手腕、手掌特定区域的感觉丧失,以及肌肉因为失去神经支配而逐渐萎缩。常规医学手段,到了这个阶段,确实……很难实现有效的修复。”
这番话,如同最残酷的判决书,将她三年来辗转各地、求医问药却屡屡碰壁的绝望,再次血淋淋地剖开。女人口罩下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原本就带着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汽。连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连肝硬化都能“推拿”好的医生,也……没办法吗?
然而,于飞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划破厚重乌云的光:
“可以试试推拿,配合针灸。”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要再次强调,这不是治疗。是调理局部气血,尝试疏通被阻塞的经络,激发你身体自身的修复潜能。”
“针灸?”女人沙哑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推拿尚可理解,但针灸……对于她这种深受现代西方医学影响、又经历了现代外科手术失败的人来说,显得有些……古老而玄乎。
“你……能治?”她几乎是榨干了肺部最后一丝空气,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三年、沉重如山的问题。这一次,问得更加小心翼翼,带着更深的渴望,仿佛害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走这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