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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新飞世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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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晶莹的、温热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泛红的眼眶中滑落,不受控制地滴落,正好落在了于飞肩膀的白色绷带之上,迅速晕开了一小团深色的湿痕,并融化了绷带表面因为病房内低温而凝结的一层薄薄霜花。

“你这个……疯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像是怕惊醒沉睡中的他,又像是怕被门外的人,或者被自己的内心,听见这份失态和那份深藏心底、却在此刻无法抑制的情感。

病房门外。

萧寒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拐杖,左边的小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他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观察玻璃窗,看着病房内那安静而伤感的的一幕,那平日里总是冷峻如同岩石的脸上,此刻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欣慰和打趣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身上缠着不少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陈砚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说道:“喂,老陈,赌不赌?等里面那家伙醒了,沈小姐对着他说的第一句话,绝对是带着哭腔的——‘谁让你这么逞强的?’”

陈砚舟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萧寒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同样难以察觉的放松和暖意,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赌她会什么也不说,直接给他一巴掌。”

萧寒愣了一下,随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但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立刻又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砚舟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同样,这细微的动作也牵扯到了他肋骨的伤势,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同样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为他们、为所有人拼杀到最后一刻的同伴,以及那个守候在他身边的女子,在这劫后余生的清晨,相视一笑,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沉重,似乎都在这带着痛楚却又释然的笑意中,暂时得到了缓解。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充满希望。

三日后,上午九时整。

楚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国际会议中心。

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好奇、猜测、震惊与凝重的气息。来自各大财经媒体、主流门户网站、甚至一些海外知名机构的记者们,早已架设好了“长枪短炮”,所有的镜头焦点,都牢牢锁定在主席台正中央,那个即将宣布决定这家商业帝国未来命运的女人身上。

沈婉凝静静地站立在演讲台后。在她身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LED屏幕上,原本一直悬挂着的、象征着楚家数代荣耀与权势的“楚氏集团”深蓝色徽标LOGO,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隐去。那曾经熟悉了数十年的字体和图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点点流光,最终彻底湮灭于屏幕的黑暗之中。

会场内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哗然声。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空白的屏幕,等待着新标志的揭晓。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庄重而充满力量感的背景音效,全新的烫金字体,如同旭日东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新生气息,骤然点亮了整个屏幕——新飞世纪

四个大字,采用了一种锐意进取的现代字体设计,烫金的色泽在灯光下流淌着华贵与辉煌。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被那个位于正中央、被刻意放大、笔画遒劲有力、仿佛要挣脱束缚、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飞”字牢牢吸引!它占据了最核心、最醒目的位置,其光芒甚至隐隐盖过了另外三个字,成为了整个新标识无可争议的视觉焦点和灵魂所在!

“哗——!!!”

这一次,记者们再也无法保持安静,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惊呼声、议论声、按动快门的“咔嚓”声瞬间响成一片!耀眼的闪光灯如同疾风骤雨,疯狂地闪烁,将沈婉凝那沉静如水的面容和身后那震撼人心的新LOGO,一次次地定格。

太意外了!太令人震惊了!

楚氏集团,这个盘踞龙国商界数十年的庞然大物,竟然在一夜之间,不仅更改了沿用多年的名称,而且这个新名字……这个被刻意凸显的“飞”字……其背后所蕴含的深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新闻工作者浮想联翩,嗅到了足以引爆舆论的重磅消息!

沈婉凝微微抬起双手,向下虚按了一下,一个简单的手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让喧闹的会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

她调整了一设备,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现场直播信号,传向了无数守在屏幕前的观众。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她的开场白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寒暄与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在此,我正式宣布,即日起,原‘楚氏集团’控股公司主体,将正式更名为‘新飞世纪’。”

她略微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愕、或探究、或兴奋的面孔,继续用那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却字字千钧的语调宣布:

“原有的楚氏集团,将作为‘新飞世纪’旗下的核心子公司,继续维持其运营与发展。其原有的业务板块、员工团队及合作伙伴关系,原则上将保持稳定。但是——”

她在这里刻意加重了语气,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被接收。

“集团的最高战略发展方向、核心资本结构,以及顶层管理决策权,将全部由‘新飞世纪’董事会统一主导与行使。”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这几乎等同于宣告,曾经的楚氏帝国,已经彻底改旗易帜,其灵魂与掌控权,已经完成了转移!而沈婉凝,这位楚家曾经的儿媳,如今正是主导这一切变革的关键人物!

台下瞬间举起了一片手臂,如同森林般密集。所有人都渴望得到更多的内幕,尤其是关于这个石破天惊的新名字。

沈婉凝随意点了一名前排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记者。

那名记者立刻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语气急促而充满探究意味:“沈总,您好!我是《财经前沿》的记者。请问,为何选择‘新飞世纪’作为新的名称?这个‘新飞’,尤其是这个被特别强调的‘飞’字,是否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含义?这是否预示着集团未来将向航空航天等全新领域进军?”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最大疑惑。一时间,全场落针可闻,所有的录音笔、镜头都死死地对准了沈婉凝,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沈婉凝那放在讲台边缘的、纤细而有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那清冷的目光,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游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与灯光,看到了那个在血与火中,一次次为了守护她和她所重视的一切,而奋不顾身、展翅翱翔的男人。

然而,所有的波澜,最终都归于她深潭般的眼瞳深处。

她抬起眼,迎向台下无数探究的目光,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新的开始,”她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是在给予听者领悟的时间,然后清晰地吐出了最后那个字,“新的飞翔。”

自由的飞,翱翔的飞,突破一切桎梏的飞。是属于他,也是属于她,更是属于这浴火重生后的一切的……飞。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给记者们更多提问的机会,微微颔首示意,便在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助理和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演讲台。将那巨大的、闪耀着烫金“新飞世纪”字样的屏幕,以及台下无数震惊、猜测、议论纷纷的媒体,留在了身后。

她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定,走向那属于“新飞世纪”的全新未来。

同日,国安某不对外公开的地下秘密基地。

审讯室内,光线惨白而恒定,均匀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不留丝毫阴影,也让人分不清昼夜。四壁皆是某种暗沉的、能够吸收声音和能量的特殊材质,使得整个空间异常安静,仿佛连心跳声都会被放大。

楚家老太爷,这位曾经在幕后搅动风云、呼风唤雨的枭雄,此刻正被牢牢锁在一张为他特制的、通体由灰黑色合金铸造的拘束椅上。

短短三天时间,这位曾经气势逼人的老太爷,仿佛又被抽走了二十年的生机,变得更加干瘪腐朽。他的皮肤,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脸部、脖颈和手背上,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色泽深沉诡异的黑斑,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枯树皮,不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衰败与不祥气息——这正是他强行进行大规模血祭,遭受力量猛烈反噬后留下的可怕痕迹。

他的眼神浑浊不堪,时而癫狂,时而涣散,唯有在看向审讯者时,才会偶尔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李济州面无表情地坐在楚老太爷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光洁的金属桌。他动作沉稳地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了对方面前,金属桌面发出轻微而清晰的摩擦声。

“签字吧。”李济州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威胁的语调,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能保留一丝体面的机会。”

文件的抬头,是加粗的黑色宋体字——《关于楚氏家族非法人体实验及相关罪行的认罪书》。

楚老太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喉咙里先是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随即猛地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癫狂大笑,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难听。

“哈哈哈……认罪?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天真!楚家百年底蕴,岂是你们……”

“楚家已经没了。”李济州冷冷地打断了他癫狂的话语,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你那些儿子、侄子,所有核心成员,现在都在各个审讯室里,抢着做污点证人,拼命把你往外推,希望能减轻自己的刑期。”

老太爷那疯狂的笑声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扭曲,那张布满黑斑的老脸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无法消化这接连的致命打击。。

李济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直刺对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击在老太爷的心脏上:“签字。或者,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们楚家那些‘死士’的完整制造过程。听说……当年那个关于‘活体剥离痛觉神经,以制造无畏战士’的项目计划书,你批阅得异常痛快,还加了‘加快进度’的批示?”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楚老太爷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的怨毒和疯狂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拘束椅上,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最终,那支放在桌上的普通钢笔被拿起,笔尖落在认罪书末尾签名处的沙沙声,细微而持续,在这死寂的审讯室里,成为了楚家延续百年的野心与罪孽的最终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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