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夜谈(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是什么?”袁媛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意味,继续说道,“我的傻妹妹!你看看今晚吴医生和文老师那架势,一个比一个主动,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大胆直接!你再这么犹豫不决,端着大小姐的架子,不主动出击,我告诉你,到时候别说吃肉了,你连口热汤都未必能喝得上!”
柳馨瑶沉默了下来,贝齿不自觉地轻轻咬住了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皎洁清冷的月光,如同流水般透过薄薄的纱质窗帘洒进来,在她精致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朦胧的光晕,同时也清晰地映照出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若有似无的黯然与挣扎。
闺蜜的话语,像是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未来,似乎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与……挑战。
与此同时,云玺天筑某栋顶层复式洋房内,此刻如同一个温柔的港湾,静静地笼罩在一片深邃而安宁的静谧之中。
周晓梅抱着早已进入甜美梦乡的小安安,动作轻缓得如同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对着客厅里的于飞和孙亚珍微微颔首示意,便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宽敞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于飞和他的母亲孙亚珍。暖黄色的落地灯光,如同母亲温暖的目光,柔柔地映照在孙亚珍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皱纹的脸上。她紧紧攥着儿子那双温热而有力的手,仿佛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浑浊的、承载了太多担忧与后怕的眼泪,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她布满细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颤抖的心尖上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庆幸,“妈这心里……这几天……就跟在油锅里煎似的……看到新闻上那些画面……我……我真怕……再次失去你……”
于飞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双臂,将这个为他担惊受怕了无数个日夜的瘦小身躯,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怀中。他一下下拍抚着母亲那因为低声啜泣而微微颤抖的、单薄的后背,如同小时候母亲安抚做噩梦的他一样,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妈,没事了,都过去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以后不会这样了,让您担心了,是儿子不好……”
他的安抚,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慢慢平复着孙亚珍激动难抑的情绪。直到老人家的哭声渐渐止歇,只剩下细微的抽噎,于飞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步走回一楼的卧室。他细心地帮母亲掖好被角,调暗了床头灯的亮度,坐在床边,直到确认母亲因为情绪宣泄后的疲惫而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如同猫儿一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关上了房门。
二楼的走廊,相较于楼下,更显静谧幽深。只有墙壁上几盏造型古典的壁灯,散发着昏黄而柔和的光晕,勉强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在地毯上投下团团模糊的光影。
于飞迈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步伐,踏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走向自己的房间。然而,就在他的左脚刚刚踏上最后一级楼梯,目光触及自己房门前那片被光影分割的区域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只见房门前,吴梦颖和文攸宁,正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而美丽的门神,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们显然已经在此等候了不短的时间。
吴梦颖换下了晚宴时那身优雅的裙装,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质地柔软舒适的居家及膝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和窈窕的曲线,卸去了妆容的脸上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新,却也更加清晰地透露出她的憔悴。
而文攸宁,则似乎还没来得及换下白天的行头,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只是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领口微微敞着,透出一种与她平日严谨学者形象不符的、略带疲惫和不羁的气息。
然而,最让于飞心头一紧的,是她们两人那同样微微泛红、甚至有些红肿的眼眶,以及那长长的、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般的睫毛上,依稀还挂着的、未干的晶莹泪痕。她们就那样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他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有担忧,有后怕,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巨大喜悦。
“你们……怎么还没休息?”于飞张了张嘴,刚吐出两个音节,声音还带着一丝干涩。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左侧的吴梦颖就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动了起来!她如同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乳燕,带着一股决绝的、不顾一切的气势,整个人撞进了于飞的怀里!
她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于飞的腰身,力道之大,几乎要勒进他的肉里,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那纤细的身体在于飞的怀中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所有恐惧、所有无助、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都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她的声音闷在于飞坚实的胸口,带着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泪水,“知不知道那时候……看到新闻里飞机被劫持的消息……看到那些混乱的画面……我们……我们有多害怕?!多绝望?!生怕你……生怕你……”
她后面的话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诉说着那刻骨铭心的恐惧。
于飞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僵硬了一瞬,但随即便被那滚烫的泪水和无尽的恐惧所融化。他缓缓抬起双手,一手依旧轻柔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动作充满了怜惜与愧疚。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歉意,重复着那句苍白却发自肺腑的话:“对不起……梦颖,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而站在一旁的文攸宁,看着眼前这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吴梦颖在于飞怀中那脆弱而无助的模样,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拂动了走廊尽头那扇未关严的窗户,白色的纱质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如同舞动的精灵。皎洁的月光如同银色的瀑布,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瞬间将走廊里这三道站立的身影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