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等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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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卧室里,光线朦胧。
庞瑾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在窗台之下那片阳光尚未照射到的阴影里。她身上穿着那件于飞昨日送来的、质地柔软顺滑、颜色雅致温柔的藕荷色真丝睡裙,将她温婉的气质衬托得愈发楚楚动人。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那纤细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缺乏血色的苍白。
首饰盒的盖子打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设计极其简约、却做工精湛的铂金项链。项链的吊坠,被巧妙地设计成一朵含苞待放、姿态优雅的玉兰花——恰如此刻她蜷缩在窗台下,微微低垂着头颈,那脆弱而隐忍的姿态。
楼下院子里,于飞与杜老爷子那道别的声音,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尖上。她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解开了睡裙最上方那颗圆润的珍珠纽扣,露出了脖颈下方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然后,她拿起那条铂金项链,将那颗冰凉的、带着金属独特触感的玉兰花吊坠,轻轻地、却无比郑重地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几乎就在链坠贴上肌肤的同一瞬间,楼下院子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悍然碾过了满院聒噪不休、仿佛在为她鸣不平的蝉鸣,也碾过了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盼……
市看守所的探视室内,灯光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惨淡的白,均匀而冰冷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照在刘梅身上那件过于宽大、颜色刺眼的橙色囚服上,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充满讽刺的宣告——宣告着她从一个人人羡慕的贤惠妻子,沦为了如今的阶下之囚。
她的手腕上,戴着冰冷沉重的金属手铐,边缘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和偶尔无意识的挣扎,已经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磨出了几道清晰刺眼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出了细小的血珠。那痕迹,像是命运给她打上的、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烙印。
她低着头,目光不敢与玻璃隔墙对面的梁松涛对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我妈……她……走的时候……痛苦吗?”这是她这些天来,日夜煎熬,最想知道,却又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梁松涛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身形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一些,但脊背却挺得很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哒、哒”声,似乎在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努力保持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稳:“没有。医生说是睡梦中去的,很安详,没遭什么罪。”他顿了顿,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又补充道:“后续的医药费和丧葬费……是白若霜白警官,她自己掏腰包先垫上的……她说,等案子彻底了结再说。”
“白警官……”刘梅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和后面的话语时,猛地剧烈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这一瞬间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愧疚、羞耻、感激、以及对自己过往行为的极端悔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
下一秒,她的额头重重地、几乎是带着自残般力道地抵在了面前那面冰冷、坚硬、隔绝了自由的钢化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要令人心碎,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悔恨和痛苦,都在这一刻彻底冲刷干净。
她的指甲,因为极度的情绪激动而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玻璃表面上用力刮擦着,发出“吱嘎——吱嘎——”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探视室里回荡,像极了某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的控诉与哀鸣。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梁松涛的眼圈也瞬间红了,鼻腔里涌起强烈的酸涩感。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闷和悲伤都压下去,然后缓缓地站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盯着玻璃对面那个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的背影,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坚定:
“在里面……好好改造。”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关乎一生的重要决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刘梅的心上:“我……等你。”
这三个字,承载了太多的含义——有原谅,有承诺,有对过往的告别,更有对未来的、沉重的等待。
金樽夜总会,整个东海市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其最奢华的VIP包厢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落,折射着迷离而炫目的七彩光芒,将整个包厢内部镀上了一层奢靡而虚幻的暗金色调,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昂贵。
柯俊雄,柯氏集团的太子爷,此刻正毫无形象地仰靠在意大利进口的顶级真皮沙发最深处。他脖子上的爱马仕领带早已被扯得松散,歪歪扭扭地挂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阿玛尼定制衬衫,更是随意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脖颈下方一片肌肤。
他手里死死攥着半杯琥珀色的、年份久远的麦卡伦威士忌,里面的冰块早已完全融化,使得酒液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冽而孤寂的光泽。
“柯少,可以啊!这才几天没见,你这酒量真是见涨啊!”旁边一个穿着纪梵希当季最新款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他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在变幻的灯光下闪烁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奢华光泽,“这都第三瓶了吧?再这么喝下去,我们几个今晚怕是得叫几个人,把你从这儿抬出去了不可。”他的话带着恭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柯俊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充满了不屑和自嘲。他猛地仰起头,将杯中那已经因为冰块融化而变得寡淡的残酒,一股脑地全部灌入了喉咙之中,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喉结剧烈地滚动间,些许酒液甚至顺着他有些胡茬的下巴滑落,他也毫不在意,只是随手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他的眼神阴鸷而偏执,死死地盯着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酒杯,仿佛那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的话:
“柳馨瑶……呵……那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整天摆出一副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了?!”
他的话音未落,胸中积压的邪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将手中的空酒杯狠狠砸向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地面!尽管地毯柔软,但那沉重的水晶杯还是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弹跳了一下,碎裂开来,晶莹的玻璃渣如同炸开的冰花,四散飞溅!
其中一片较为锋利的碎片,带着一股刁钻的力道,划破空气,精准地擦过了坐在他斜对面的宋天翊的裤腿——那条出自伦敦萨维尔街老师傅之手、价值起码六位数的私人定制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