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苏木避锋芒,专心理民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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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一出,天下震动。那些原本还想敷衍了事的官员,顿时老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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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正是农忙时节。
苏木亲自带着种子和农具,来到了洛阳城外的白马寺村。这个村子在战乱中几乎被毁,村民逃亡大半,田地荒芜。苏木下令,凡愿意回来的村民,每人发粟米一石,种子五斗,锄头一把,新开垦的田地三年免赋。
开始响应者寥寥。村民们被战乱吓怕了,不相信官府的许诺。苏木也不着急,他让村中的里正挨家挨户去说,又让自己带来的士兵们下地干活,亲自示范。
看吧,那些官兵都在干活呢,不是来抢粮的。
听说苏相亲自来了,就在村口搭了帐篷住着呢。
消息慢慢传开,逃亡的村民们陆续回乡。看到苏木真的住在村口的帐篷里,与他们同吃同住,还亲自下田指导耕种,村民们终于信了。
一个月后,白马寺村新开垦荒地三百顷。三个月后,绿油油的庄稼长满了田野。
苏木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身边的冯道说:可道兄,你看,百姓其实很容易满足。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安稳种地,填饱肚子。我们这些人,若能给他们这一点点安宁,他们就记得你的好。
冯道感慨:守中,你这是在收天下之心啊。
若是天下百姓都向着我,陛下是不是就不用担心我造反了?苏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毕竟,谁会支持一个让百姓饿肚子的反贼呢?
冯道闻言,心中一凛。他忽然明白,苏木这一招避锋芒,避的不仅是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更是皇帝心中的猜忌。他用民政上的功绩,在民间扎下根来,这样一来,即便李从珂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民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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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秋天,苏木的三大政策初见成效。
洛阳周边新开垦荒地五千顷,粮食产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三成。伊水、洛水的堤坝修葺一新,不仅解决了灌溉问题,还疏通了漕运,南方的稻米可以顺利运抵洛阳,平抑了粮价。赋税虽减,但由于耕种面积扩大,走私漏税被严厉打击,国库收入反而增加了十万贯。
更难得的是,流民问题得到了极大缓解。苏木以工代赈,招募了三万流民参与水利建设,其中有一万余人被安置在洛阳周边的新垦村落,成为了自耕农。这些人对苏木感恩戴德,将他视为再生父母。
然而,越是成效显着,苏木越是谨慎。他深知,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
这日深夜,苏木正在书房批阅公文,苏伯匆匆进来:相爷,有密信。
信是冯道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陛下近日常问,苏相的民心,是后唐的民心,还是他苏木的民心?
苏木看完,将信在烛火上烧了,沉默不语。
相爷,这可如何是好?苏伯担忧道,陛下又开始猜忌您了。
无妨。苏木淡淡道,明日你帮我办件事。
他低声吩咐几句,苏伯听完,眼中露出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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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木上书李从珂,请求在洛阳城外修建一座劝农碑,碑文由他亲自撰写,将陛下减免赋税、重视农桑的德政昭告天下。
李从珂阅后,龙颜大悦,当即批准。碑文很快刻好,立于伊水河畔,文中大赞陛下圣明,心系百姓,只字不提苏木自己的功劳。
此举让那些暗中监视苏木的人摸不着头脑。他们原本准备收集苏木收买民心的证据,可这碑文一出,所有的民心都成了皇帝的功劳。
苏木这是转性了?马绍宏在宫中听到消息,对冯赟(虽被贬,但仍有眼线在朝)说,还是说他真的怕了?
冯赟冷笑,这个人从不知怕为何物。他这是在以退为进,将民心这柄双刃剑,变成了自己的护身符。陛下现在就算想动他,也得考虑百姓的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
冯赟咬牙道,他在明,我们在暗。他越是做得好,陛下就越是忌惮。总有一天,会有人帮我们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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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到了次年春天。
苏木的劝农使司已经扩展到了整个京畿道,甚至影响到了周边藩镇。各地节度使看到民政带来的好处,纷纷效仿,在自己的地盘上推行类似政策。后唐的国力,在不知不觉中稳步回升。
而苏木本人,却因为长期奔波在田间地头,肤色晒得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农,而非当朝宰相。
这日,李从珂出巡,路过伊水河,看到河畔农田整齐,堤坝坚固,不禁驻足。他问随行的官员:这些都是谁主持修建的?
官员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小声道:是苏相亲自带人修的。
李从珂沉默良久,忽然道:传旨,召苏木来见。
当苏木风尘仆仆地赶到时,李从珂几乎认不出他。眼前的苏木,斗笠草鞋,裤腿沾满泥点,哪里还有半点宰相的威仪?
苏卿家,你...
陛下,臣刚在田里指导百姓插秧,来不及更衣,请陛下恕罪。苏木跪下请罪。
李从珂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吧。朕听说,百姓们都叫你苏农正
是百姓抬爱。苏木坦然道,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从珂喃喃重复,忽然叹了口气,朕有愧啊。你是宰相,本该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却让你去田里种地。是朕猜忌心重,委屈了你。
陛下言重了。苏木正色道,臣以为,宰相之责,不在高居庙堂,而在天下百姓。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比穿什么官袍都强。
李从珂闻言,心中一动。他忽然明白,苏木之所以放弃兵权,不是怕了自己,而是真的想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做些什么。这个发现让他既欣慰,又有些不安——欣慰的是后唐有这样的能臣,不安的是这样的能臣,自己真的能掌控吗?
罢了。李从珂摆摆手,你继续去做你的吧。朕只希望,你真的能让这天下,少几个饿肚子的人。
苏木叩首而退。回到田间,他望着绿油油的秧苗,对身边的苏伯说:老管家,你说这天下,到底是靠刀剑打下来的,还是靠锄头种出来的?
苏伯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苏木自顾自地说:刀剑能定一时之乱,锄头却能养万世之民。郭崇韬、冯赟他们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败了。刘知远也不懂,所以他迟早也会败。
他直起身,望向远处的洛阳城:陛下也不懂,所以他才会猜忌我。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得民心者,不是得了造反的本钱,而是得了治国的根基。
夕阳下,苏木的身影融入金黄的田野。风吹过,秧苗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一个纵横家最朴素也最深刻的道理:
真正的权谋,不在朝堂之上,不在刀剑之间,而在百姓的一日三餐,在田野的春华秋实。
而那些在暗处窥视他的人,终究会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扳倒的政敌,而是一个与整个天下苍生站在一起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