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清欢至味（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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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嘉紧了紧被他握着的手，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让她觉得无比的心安。

“该走了。”

裴砚卿的声音在寒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微微侧身，让许清嘉走在里侧，自己则将大半的寒风挡在了身外。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沉的村道上，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沙沙作响。

先前送他们二人过来的那两个护卫早就押送完那两个歹人在青蔼湖旁候着了。

裴砚卿扶着许清嘉上了马车。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一趟际遇虽打破了他们二人今日来此的本意，却也见证了一场绝境中的重生。

马车缓缓驶离村落，车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许清嘉靠在裴砚卿肩头，听着车轮碾过泥土的声响，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秀娥抱着念安时眼中的光，张稳婆危难时的挺身而出，小丫头攥着银锭子奔跑的背影，还有裴砚卿扼住二赖子时冷冽的眼神与对孤女的温言，一幕幕在眼前交织。

她忽然想起幼时读过的话，人间至味是清欢，此刻才懂，这清欢并非一味顺遂，而是于困顿中见坚韧，于冷漠中存温情，于绝境处觅生机。

就像秀娥姐毅然写下和离书时的决绝，像小丫头攥着银锭子奔向希望时的倔强，也像裴砚卿这般，看似冷峻的外表下，总藏着对弱小最不动声色的守护。

马车颠簸着穿过夜色，许清嘉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热，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世间纵有寒风凛冽，却也总有这般细微的暖意，如同暗夜星辰，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让人心生安稳，亦生出无限力量。

裴砚卿看着怀中的人慢慢合上双眼，想着今日估计是累坏她了，走了那么久的山路，还帮着人家生产……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确保她靠得更稳些，然后又取来一块薄毯轻柔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边角，生怕寒风从缝隙里钻进去惊扰了她的安眠。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瞧见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裴砚卿放缓了呼吸，目光落在她被发丝轻覆的额头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轻轻拨开那缕碎发，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怀中的人好似察觉到什么，小声呢喃了一句，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裴砚卿的动作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车厢外的风声依旧呼啸，偶尔夹杂着马蹄踏过石子路的清脆声响，衬得车内愈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