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冬樱(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真不打算理我了?”
谌上月心里五味杂陈,心一横,半个身子转过去,手肘搭在他桌沿,“唐有旻,你不怕我误会吗?”
他眸光随着电影画面晃动时明时暗,“误会什么?”
谌上月强撑着弯起唇角,“误会你暗恋我?”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脑热,又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只能任由场面尬着。
良久。
“还暗恋。”他笑出声,指尖戳戳她搭在他桌沿的手,“我明恋你呢,傻子。”
那时的感觉无以言表。
她不能承受的雀跃惊涛骇浪地灌进心脏,一直以来被仔细藏好的秘密从眼睛里跑出来。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心尖那阵酸麻久久不褪。
她和唐有旻很注意分寸,除了一班那个叫祁放的人精之外,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情几乎没人知道。
拿到一中录取通知书那天,谌上月向妈妈坦白了谈恋爱的事情,说对方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想带给她见见。
妈妈当时没什么反应,说下次吧。
过了大概三四天,爸爸回来了,一家去深城旅游。
刚下飞机,谌上月想跟唐有旻报平安,发现手机丢了。
挂了失,机场也没找到。
转天一早跟妈妈去营业厅补手机卡时被通知,原来的手机号已经被销号了。
直到发现微信和qq都被注销,她才不可置信地看回妈妈。
在被告知以后要定居在深城,再也不回去的时候,谌上月直觉一阵窒息。
妈妈说,如果她没有先斩后奏,跟那男孩谈了半年多才告诉她,她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手机也不会再给她配了,已经跟这边的学校老师打好招呼了,学校有什么事直接通知她就好。
谌上月开始觉得生活没有盼头也是从被妈妈禁足在新家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有一部分是因为没能好好给唐有旻一个交代。
但更多的是想到从此以后要一直像这样生活在妈妈的控制之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一周内体重掉了十斤有余。
高一刚开学就晕倒在学校,医生说是前额叶少量出血导致的病理性抑郁,爸爸从国外赶回来,向学校申请了休学,留院观察。
于她而言,只不过是把她从一个笼子挪进了另一个笼子。
谌上月躺在床上看窗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很想山城的朋友,也很想很想唐有旻。
爸爸推掉了很多工作,留在国内,妈妈变了,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掉眼泪。
因为生病,她少了很多对情绪的感知,通俗来讲,平淡到甚至有些冷漠。
后来在药物控制下慢慢好转,也不再抗拒出门。
在新疆旅游的时候,妈妈问她要不要回山城,谌上月点点头,说好。
到山城那天是周五,刚好是四月,校门口的樱花树开得极盛。
下午她跟妈妈去了一中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在那儿,安静地看着她原本应该去的学校。
妈妈坐在她对面,情绪崩溃地掉眼泪,直到谌上月释怀才等来那句迟到的道歉。
天底下大概没有小孩会真的埋怨爱自己的父母,但爱本身就无解,治愈和致郁并存。
窗外霞光弥漫,下课铃响了。
一中的高一是没有晚自习的,以前她跟唐有旻约好,上高一以后要吃遍一中附近所有好吃的,吃完就走路回家消食。
校门口人潮熙攘,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来。
谌上月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那个人被人群吃掉,她找不到。
不多时,唐有旻和祁放并肩走出来,不知道在聊什么,他笑着怼了下祁放的肩膀,被躲开了。
没怎么变,好像长高了。
又走了一段,前面推着自行车路过的女生被骑着车子嬉笑而过的男生蹭了个趔趄,两个人朝前跑了几步。
唐有旻顺手扽住她的书包,祁放扶住自行车车把,没让车子倒下去砸着人。
谌上月弯了弯眼睛。
“妈妈,我喜欢的男生在那里,左边那个头发稍微短一点的就是。”
她指尖朝他探过去,被玻璃拦下时,恍然回神。
她已经离他很远了。
“我说他是个很好的人,不是骗你的。”
那天妈妈哭了很久,谌上月也发觉,她大概没办法真正和妈妈和解,但也做不到真的怨她。
再回到深城开启新生活的时候,她性格打开了很多。
就好像被唐有旻改变的那部分,代替他留在了她身边。
再后来就到昨晚,在警察局。
唐有旻一脸不爽地叫她的名字,像只戒备中的刺猬。
当时她脑子一片空白,心情难以言明,整颗心都因为他还记得她而欢腾。
以至于在他看到她胳膊上的划伤时,有点得意忘形地试探他,是不是在心疼她。
他说怎么可能。
唐有旻不会说谎,他向来坦率。
他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司清认真地听她说话,眼睛水亮亮的,借着低头吃肉的功夫抽了张纸巾擦了眼角,还自语找补:“这个汤崩到眼睛里了。”
谌上月撑着下巴看她,没戳穿,换公筷给她碗里添菜。
“小鱼,这些你都不打算告诉唐有旻吗?”司清吸了吸鼻子,又开始为自己偷偷掉小珍珠找补,“好辣。”
“往前看嘛,这都过去那么久了。除了你,我跟他也没交集呀,以后尽量不见面就是了。”
她单手摊开,“而且现在我不太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昨晚跟你们分开以后就没再说过话,今天下午也是,气氛尴尬得我都原地升天了。”
司清咬了咬筷子,“他装深沉呢吧可能是。”
谌上月笑,“不会的,他那么温和的人,一般不会让人尴尬的。”
司清歪歪脑袋,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温和?谁?
她在家煎个蛋崩出油点子都要被他絮叨半天,温和?
“怎么光聊我了?”谌上月飞快眨眨眼,强行转移话题,“我还想问你呢,祁放是不是在追你啊?”
司清“啊”了声,“没有啊。”
反倒是她,正在想办法捞月亮。
“手机那么私密的东西,他说给就给你了呀,反正如果是我,顶多就是拿给别人看看,不至于真的交出去。”
司清了然,“因为我的手机没电了,而且就算我要抢他的手机,我也跑不过他呀。假如,万一中的万一,我真跑没影儿了,警察局就在眼前,他报警抓我就好了,所以他对我应该比较放心吧。”
听她认真分析完原因,谌上月的大脑皮层的褶皱仿佛被春风轻柔地抚平,有股前所未有的放松。
仿佛漫步在澳大利亚的森林,和考拉互道过早安,被袋鼠一拳肘晕,安详地躺在雨后的草地上进行光合作用。
她说儿女情长,这姑娘满脑子自由搏击。
祁放,你好命啊。
这么一棵千年难得一遇的漂亮铁树,你就好好温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