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拜拜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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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笑了,眼角有泪光,“书店奶奶告诉我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要先找到我自己。”晚星轻声说,“李逸乘,十六岁的沈晚星太破碎了,我不敢用那些碎片去割伤你。”
“那你找到了吗?你自己。”
晚星抬头看了看一树一树的花开,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撒娇的猫,最后看进他的眼睛:“正在找。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完整一点。”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小小的秋千里,聊了好久好久。说起抑郁症,说那些无法起床的日子,说南风瑾怎么一点一点把你从深渊里拉上来。他说他十年的寻找,说他在北方看雪时总是想起你,说他读了你所有以“忽然”发表的诗。
“《肩上蝶》那首,”他说,“写的是我们毕业前那个晚上,对不对?”
晚星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默默地注视着你。”
晚星愣住了,然后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这么多年,原来他们从未真正失散,只是在不同的维度里,以不同的方式,继续着十六岁那场未完成的对话。
亲爱的十六岁的沈晚星,写到这里,天快亮了。
晚星要感谢很多人。
谢谢你,迟珊珊。小学最好的朋友,谢谢你从未真正离开。即使在晚星消失的那些年,你依然每年在我生日时发一条只有你能看见的朋友圈:“珊珊?o?o?,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快乐。”好运常伴你,我亲爱的姑娘。
谢谢花芝芝。高中时你说以后我们要做邻居,养猫,一起变老。现在你的猫,叫“忽然”。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还能一起吃饭串门,像十六岁时那样,分享同一副耳机,听那些老掉牙的情歌。
谢谢蓝楹温暖的话,那句“你的眼睛里有星空”,是沈晚星在那些灰暗日子里反复想起的话。你真的治愈了一座城——晚星的城。?.???
谢谢晚星的女孩苏晚星。虽然她们整整十九年未见面,但苏晚星在无数个夜晚接住过她的坠落。
晚星心里话:“你等着我呀,等我们都再好一点,一定要见面,去喝很甜很甜的奶茶,吃很大份的冰淇淋。我最爱最爱的苏晚星,你要好好的。”
谢谢松儿和苏娅。愿你们在南方真的闯出了一方天地。记得多回家看看,北方的雪,也很想念你们。
谢谢漂亮善良的小鱼儿。你的咖啡和蜂蜜拯救了晚星许多个清晨。以后的日子,一定要把日子过得闪闪发光。善良真的是我们最好的名片,别让它蒙尘。
谢谢南风瑾。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谢谢你惯着晚星所有的小脾气,照顾她脆弱的情绪,谢谢你为她着急落泪,又为她每一次微小的进步欢呼。你让晚星相信,破碎是可以被温柔拾起、细心拼合的梦。
谢谢沈晚星的发疯时代。那些在抑郁症中挣扎的日子,那些写下的黑暗诗句,那些半夜的崩溃和清晨的无力——它们没有杀死沈晚星,反而让她更清楚地看见,她有多想活,有多想爱。
感谢段嘉许班长,感谢“清风遇暖阳”先生。谢谢你们对沈晚星文字的支持,谢谢你们无形中拯救了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现在她要跟“忽然”这个笔名说再见了,因为沈晚星本人,已经准备好用自己的名字,继续写诗,继续生活。
沈晚星的小邮局信箱:
最后,谢谢李逸乘。
谢谢十六岁的你看见了我的樱花梦。
谢谢三十九岁的你找到了我的诗集。
谢谢十六岁、四十六岁、五十六岁……一直到很老很老的你,将会陪我走过所有未来的日子。
你常说,是我诗里写的那种“忽然”的美震撼了你。但我想告诉你,李逸乘,你不是我生命里忽然降临的雪。你是我每天睁开眼睛就看见的阳光,是我深夜归家时窗口的灯火,是我可以预见的所有明天里,最确定的存在。
沈晚星爱惨了李逸乘。
从十六岁那场假装的星光开始。
到二十六岁这场真实的樱花雨。
再到未来所有可知与未知的岁月。
“回忆的终点,不是终点”
同学们,谢谢你们帮我回忆。这封信太长了,长得装下了二十年光阴;这份思念又太短了,短得说不尽一句“我想你们”。
但回忆的终点,不是终点。
蓝楹昨天发消息说,她下个月要结婚了,请我们一定到场。迟珊珊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职位,正在疯狂学习新技能。花芝芝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名字叫“忽然花开”。小鱼儿考上了咖啡师认证,做的拉花越来越漂亮。苏晚星告诉我,她终于实现了她的理想。南风瑾出版了第一本随笔,扉页上写着:“致所有在深夜里数星星的人。”
而我,沈晚星,继续和这个世界努力碰撞………
有时候,下午阳光好的时候,我会坐在书店的窗边位置——永远是倒数第二排——写诗。不再是“忽然”,而是沈晚星。李逸乘在柜台后煮咖啡,偶尔抬起头,与我的目光相遇。我们会相视一笑,像十六岁时那样,不需要言语。
忽然喜欢趴在书店门口晒太阳,路人总会被它吸引进来。孩子们在童书区叽叽喳喳,老人们在期刊区安静阅读,年轻的情侣在咖啡区分享同一块蛋糕。
雪,确实总是忽然落下来的。
但爱,是那场雪融化后,生长出的整片春天。
十六岁的沈晚星,我找到你了。
二十六岁的沈晚星,正在好好爱你。
未来所有年纪的沈晚星,都会继续爱下去。
这封信就写到这里吧。天已经亮了。
我要去煮咖啡,去喂猫,去吻我爱的人。
去迎接这平凡、珍贵、闪闪发光的又一天。
再见,十六岁。
你好,每一个明天。
爱你们的,
沈晚星
后记:
李逸乘走下楼时,看见沈晚星正站在窗前,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叠厚厚的信纸。
“写了一页?”他走过去,接过信纸,随手翻了翻。
“嗯。给十六岁的自己,也给所有人。”
李逸乘看到了最后几行,眼眶微微发热。他放下信纸,轻轻抱住她。
“沈晚星。”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樱花又开了。要去看吗?”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是的,书店门口的樱花树,不知何时已经缀满了淡粉色的花苞,有几朵急性的,已经悄然绽放。
“不要了!”她笑着说,眼泪却落了下来,“这次,我们各自去看吧。”
雪总是忽然落下。
但樱花每年都会开。
而爱,一旦生根,就会在每个季节,找到盛开的方式。
回不去的曾经才值得留恋,
沈晚星,急急忙忙回忆的终点终于到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