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苇塘停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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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着“鲜鱼”“活禽”幌子的摊子顺着河岸排开，竹筐里的鲫鱼蹦跳着溅起水花，鸡鸭的啼鸣声混着商贩的吆喝，热闹得让人忘了是逃荒而来。穿短衫的挑夫扛着货箱快步走过，腰间汗巾浸得透湿，却个个脚步轻快，没半分流民的颓丧。

“这地方竟这般热闹？”祖母苏陈氏扶着老头子苏大山的胳膊，看着远处青砖黛瓦的房屋连连惊叹。那些屋子多是两层小楼，屋顶飞檐翘角，有的还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叮铃”作响，跟他们之前一路见过的断壁残垣、破落村镇果然截然不同。

魏衫走过来，身后跟着系着青布围裙的乌娘子，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笑意：“苏姑娘，前面就是苇塘县码头，过了那座石桥就能进城。这县挨着运河，做买卖的多，比渡口县富庶不少。你们要采买东西尽管放心去，就是注意别扎堆——毕竟你们人多，免得被有心人盯上，寻了事端！”

苏清薇点头，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两张银票递过去：“魏船主，这一路多谢照料，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魏衫忙摆手：“苏姑娘这就见外了，沈公子已经把船费交齐，再收，可是不行的。往后若是再走这条水路，碰见‘猛虎号’，尽管招呼一声，船上的热汤热水管够。”

“一定。”苏清薇也不再坚持，以后可能会经常联系，人情再还便是！他转头看向弟弟苏清轩：“清轩，把咱们的包裹清点好，尤其是盯着祖父的药箱，别落下东西。”

“姐姐放心！”苏清轩拍着身边摞得整整齐齐的布包，妹妹苏清瑶也跟着踮脚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她早就说江南府有好吃的好玩的，想着这次能不能求母亲买点心尝尝。

赵爷爷拄着铁尺，眯着眼看着码头上往来的人群，忽然开口：“这县城规划得规整，路上连个坑洼都没有，石板缝里都没多少泥垢，看来县令是个办实事的。”

他话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小吏快步走过，身后跟着两个衙役，手里提着一块写着“严禁占道”的木牌。遇见一个摆摊超出地界的菜农，小吏也只是弯腰说了两句，菜农便笑着把担子往回挪了挪，并无呵斥推搡之举。

“确实不像其他地方那般苛待百姓。”苏父苏志恒感慨道。

只听乌娘子道：“这里是个好地方，我们这就不耽误你们了，还要去盯着往船上搬的货物，往后有缘再见。”

“一路顺风。”苏清薇一行人拱手道别，缓缓驶离码头，才转身往石桥走去。

刚踏上石桥，就听见旁边茶馆二楼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讲着“江南八大才子的风流韵事”，时不时夹杂着满堂喝彩和茶碗碰撞的脆响桥下河水清澈见底，几艘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头坐着撑油纸伞的女子，青衫白裙，衣袂随波轻晃，宛如画中之人。

“姐！你看那卖糖人的！”苏清瑶突然拽住苏清薇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个插满糖人的小摊。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正用融化的琥珀色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勾勒，转眼间就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引得几个孩童围着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