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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宫宴惊变,血色梅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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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演员都登上了舞台,最精彩的戏码,往往发生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贤妃把玩着那枚冰冷的梅花簪,三天了。簪尾的尖刺在她指尖留下深深的红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恨意。她不再流泪,眼神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厉光,显示着里面酝酿的疯狂风暴。

冬至宫宴,就在明日。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陛下会出席,宗室重臣都会在,陆清雪那个毒妇一定也会去。她要当众,把簪子砸到陆清雪脸上,撕开她那张伪善的皮!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看似不争不抢的昭仪,背地里是怎样一条毒蛇!

至于后果?贤妃不在乎了。瑞儿被那毒香害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太医院说心智受损,可能永远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她的人生已经毁了,还怕什么?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娘娘,”嬷嬷心惊胆战地看着贤妃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您……您真要那么做吗?万一那簪子……”

“没有万一!”贤妃猛地攥紧簪子,指甲掐进掌心,“就是她!本宫查过了,陆清雪当年入宫时戴过一支几乎一模一样的簪子,后来就再没见她戴过。这簪子就是信物!是她们联络的信物!洛云庭那个奸细死了,春桃也死了,可这簪子还在!这就是铁证!”

“可是陛下那边……”

“陛下?”贤妃冷笑,“陛下眼里只有沈妙那个贱人!他根本不在乎本宫和瑞儿的死活!本宫只能靠自己!”

她将簪子小心地藏进贴身的荷包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武器。“明日宫宴,你替本宫看好瑞儿,一步都不要离开长春宫。本宫……自己去。”

嬷嬷张了张嘴,看着贤妃决绝的神色,终究什么也没敢再说。

冬至这日,天色阴沉,午后竟飘起了细碎的雪粒。

宫中却是一派喜庆祥和。中和殿内外张灯结彩,暖意融融。宗室王亲、文武重臣、命妇女眷,依序入席,衣香鬓影,言笑晏晏。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驱散了殿外的寒意。

沈妙随着萧彻一同入席,坐在他下首左侧的尊位。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织金云纹宫装,既不抢眼,又彰显身份,发间只戴了几支玉簪,简洁大方。她能感觉到,自她一出现,就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甚至是……带着冷意的。

她目不斜视,姿态端庄,目光却悄悄扫过殿内。贤妃还没到。陆昭仪坐在妃嫔席中靠后的位置,一身月白色宫装,脂粉淡施,正微微垂首,与身旁一位低位嫔妃轻声说着什么,神情温婉平和,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柳文轩果然也在。他以翰林院编修的身份,坐在末席文官之中,位置偏僻,却依旧脊背挺直,仪态从容。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臣子的恭谨与些许受宠若惊,偶尔与邻座低声交谈两句,目光却从未乱瞟,规矩得无可挑剔。

但沈妙注意到,他面前的酒杯,从开宴到现在,几乎没动过。他左手也依旧习惯性地半缩在袖中。

萧彻高坐主位,神情是一贯的威严中带着几分节日的温和,与几位宗室长辈和重臣谈笑风生,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和敬酒,仿佛全然未觉这祥和气氛下涌动的暗流。

宴至中途,歌舞暂歇,气氛愈加热络。内侍们川流不息地奉上各色佳肴美酒。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贤妃来了。

她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妃位吉服,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也精心修饰过,只是那妆容掩盖不住她眼中的空洞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她没有带瑞王。

众人目光纷纷投去,都有些诧异。贤妃禁足之事虽未明旨宣告,但宫里消息灵通的多少知道些风声。此刻她突然出现,而且是这样一副形容,难免让人侧目。

贤妃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缓缓走入殿中,对着御座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臣妾来迟,请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

萧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起来吧,入席。”

“谢陛下。”贤妃起身,却没有走向自己的席位,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射向了妃嫔席中的陆清雪!

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陆清雪似乎被这目光惊到,抬起眼,迎上贤妃的视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安,柔声道:“贤妃姐姐……您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为何?”贤妃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刺耳,让人听了心里发毛,“陆昭仪,本宫为何看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臣妾……不明白姐姐的意思。”陆清雪蹙起秀眉,一副楚楚可怜、茫然无措的样子,看向四周,仿佛在寻求帮助。

“好一个不明白!”贤妃猛地向前走了两步,从贴身荷包里掏出那枚梅花簪,高高举起,厉声道,“陆清雪!你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枚陈旧却精致的梅花簪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陆清雪的目光落在簪子上,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迅速浮起更深的困惑和委屈:“这……这是一枚簪子?姐姐为何拿一枚簪子质问臣妾?臣妾不曾见过此物。”

“没见过?”贤妃步步紧逼,声音尖利,“你敢说你没见过?!这枚梅花簪,与你当年入宫时常戴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你敢说不是你的?!”

殿内哗然!众人目光在贤妃手中的簪子和陆清雪之间来回逡巡,议论声嗡嗡响起。

沈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陆清雪的反应,又下意识看向萧彻。萧彻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姐姐定是记错了,或是被人蒙蔽了。”陆清雪眼圈微红,声音带了哽咽,却依旧维持着风度,“臣妾确实有一支梅花簪,是母亲遗物,臣妾珍爱非常,一直妥善收在妆奁深处,怎会流落在外?姐姐手中这枚……许是样式相似,但绝非臣妾之物。若姐姐不信,大可派人去臣妾宫中搜查!”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瞬间博得了不少同情。尤其对比贤妃状若疯癫的样子,更显得陆清雪无辜可怜。

“搜查?搜出来的当然不会是你那一支!你早就处理掉了!”贤妃见陆清雪抵赖,怒火攻心,口不择言,“这簪子就是你和洛云庭那个奸细、和‘梅影’联络的信物!是你害了我的瑞儿!是你挑拨本宫与静皇贵妃的关系!你这个毒妇!表面装得与世无争,背地里尽使些阴毒手段!”

“梅影”?洛云庭?信物?

这些词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从看热闹变成了惊骇!洛云庭是北境奸细之事,虽未明发谕旨,但当日宸熹宫外对峙,不少宫人目睹,消息早已隐隐传开。如今贤妃竟将陆昭仪与洛云庭和什么“梅影”联系起来,这指控可就太严重了!

陆清雪脸色“唰”地白了,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透出了惊惧和难以置信。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案,声音发颤:“贤妃姐姐!你……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臣妾与洛神医不过几面之缘,何来联络?什么‘梅影’,臣妾更是闻所未闻!姐姐痛失爱子,心神恍惚,臣妾可以体谅,但……但姐姐怎能用如此恶毒的罪名污蔑臣妾!陛下!太后!请为臣妾做主啊!”

她说着,泪水潸然而下,朝着御座和一旁凤座(太后今日并未出席)的方向跪下,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宛如狂风中的小白花,惹人怜惜。

舆论瞬间倒向陆清雪。是啊,贤妃儿子病了,自己又被禁足,怕是疯了,胡乱攀咬。陆昭仪素来温柔敦厚,怎么可能和奸细有牵连?

“你……你还在装!”贤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清雪,眼看就要冲过去。

“够了。”萧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御座。

萧彻目光缓缓扫过贤妃,又扫过跪地哭泣的陆清雪,最后落在那枚梅花簪上。“贤妃,你说这簪子是陆昭仪与逆党联络的信物,除了样式相似,可还有其他证据?比如,有人亲眼见她将此物交给何人?或者,在此物上,发现了只有陆昭仪才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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