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萧凛的另一种选择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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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走过去在榻边盘腿坐下。他顺手捞起案边的拨浪鼓，在家伙的眼前轻轻一转。
“咚咚咚——”
清脆的鼓声在安静的内寝里响起。
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抱着脚丫子的萧怀瑾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睛随着那左右摇摆的珠子来回转动，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发出“呀呀”的叫唤声，显然是对这个会发声的物件充满了兴趣。
看着家伙这副眼馋的模样，萧凛一整日积压在朝堂上的沉闷与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也不知是哪里生出来的坏心思，他握着拨浪鼓的手腕微微一沉，将它刻意放低了些许，几乎要贴到家伙的鼻尖上了。
“咚咚。”
萧怀瑾看着近在咫尺的玩具，兴奋得脸通红。他咿呀叫了一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挥动着短的胳膊，朝着玉柄抓了过去。
眼看着手就要够着了，萧凛却眼疾手快，手腕向上一抬！
“抓空了。”萧凛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坏笑，看着家伙抓在空气里的手。
萧怀瑾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好端端的东西怎么突然就飞上天了。他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拨浪鼓。
萧凛见状，忍住笑意再次将拨浪鼓放低，甚至还在他面前晃了晃：“想要？再来。”
家伙以为机会又来了，立刻重振旗鼓，再次伸出双手扑了上去。
然而，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玉柄的刹那，萧凛再次毫不留情地将手抬高，甚至还恶劣地在半空中摇响了鼓声，仿佛在毫不掩饰地嘲笑他。
“又没抓着。”萧凛靠在床柱上，看着儿子急切的模样，笑得肩膀都微微有些耸动，“太慢了。”
放低。
去抓。
抬高。
抓空。
如此循环往复了四五次。
起初萧怀瑾还斗志昂扬，屡败屡战。可到了第五次抓空的时候，太子终于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虽然不会话，但看着萧凛的神情里分明写满了“我好像被你给耍了”的委屈与震惊。
萧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乐此不疲地将拨浪鼓放低，递到他的下巴底处，挑了挑眉：“怎么不抓了？再试一次，这次不躲了。”
可是晚了。
萧怀瑾嘴一扁，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眼睛里便迅速蓄起了一包泪，红得像只兔子。
萧凛心头一跳。
“等等……”
他暗道一声糟糕，玩笑好像开大了。他连忙将拨浪鼓塞进了家伙的手里，试图亡羊补牢：“拿着拿着，给你了，是朕不好，给你玩。”
萧怀瑾攥紧了拳头不肯接，脑袋往旁边一扭。
下一刻。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明黄色的锦被上，瞬间晕开了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萧凛彻底慌了神。
“别哭别哭！”
他手忙脚乱地将拨浪鼓扔到一旁，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团子捞进了怀里。
“朕逗你玩呢，不哭。”
萧凛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腰，一只手笨拙而急切地在家伙的后背上一下接一下地轻拍着，见没用只能站起身来在内寝里来回踱步，一颠一颠地晃悠着。
“乖，不哭了，不逗你了好不好？”
萧怀瑾靠在父皇的胸膛上，听着熟悉而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背上轻柔的安抚。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在萧凛低声下气的哄劝下，那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家伙把脸埋在萧凛怀里，一抽一搭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肩膀一抖一抖，委屈坏了。
见哭声终于止住，萧凛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抱着孩子重新在床沿坐下，伸手从榻上摸起那把惹祸的拨浪鼓，心翼翼地递到家伙的面前，试探着摇了摇。
“咚咚。”
萧怀瑾抽泣着抬起头，迟疑了片刻，终于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伸出手抓住了玉柄。
手并不稳当，随着他的动作，拨浪鼓在半空中发出了一连串轻微的“咚咚”声。
听到这声音是由自己发出来的，萧怀瑾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拿着拨浪鼓在萧凛的怀里胡乱挥舞起来。
看着这东西前一刻还哭得天崩地裂、下一刻便笑得没心没肺的可爱模样，萧凛又好气又好笑，拿了帕子轻柔地替孩子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萧凛挑眉，“朕不过是逗你玩玩，你倒是会拿捏朕，眼泪来就来，脾气比朕还大。”
萧怀瑾不理他，抱着失而复得的拨浪鼓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婴儿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不过半个时辰，那把拨浪鼓便失去了吸引力。
“啪叽”一声。
家伙手一松，拨浪鼓直接掉在了脚踏的绒毯上。
家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发沉。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眼睛，脑袋在萧凛的衣服上蹭来蹭去。
萧凛立刻心领神会。
他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站起身绕着龙榻缓缓踱步。
不一会儿，怀里毛躁的孩子安静了下来。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萧怀瑾闭着双眼，脸红扑扑的，已经进入了梦乡。
萧凛停下脚步走到床榻边，弯下腰将孩子慢慢地放在了床榻中央。
他扯过一条薄薄的毯子轻轻盖在孩子的腹部，又将孩子的手心翼翼地塞回了毯子底下。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萧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正准备自己也上榻歇息，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榻上的人儿忽然动了动。
萧凛心头一紧，以为自己方才的动作惊醒了他，连忙屏住呼吸凑上前去。
萧怀瑾并没有醒，熟睡的脸上，嘴角竟慢慢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
萧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竟然能在睡梦中笑得这么开心。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了老半晌。
直到孩子的嘴角慢慢放平，咂吧了两下嘴，重新陷入了酣睡中，萧凛才放松下来，低低地笑了一声。
“混蛋。”
“做什么好梦呢？笑得这么开心。”
他和衣在龙榻外侧躺下，侧过身孩子虚虚地护在自己的身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