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纸鹤与年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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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遥没看他。
他站直,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裤子是深灰的,左膝处有一道旧划痕,是去年在尼泊尔爬山时被树枝刮的,一直没补。
他转身,朝营地走。没回头。
风还在吹。枯树上的纸鹤晃着,有两只又掉了下来,一只落在雪堆里,一只卡在一根断枝上,随风轻轻转圈。
营地的帐篷外,有个小女孩在煮热巧克力。炉子是便携的,火苗小,蓝中带黄。她没盖盖子,水汽往上飘,模糊了帐篷的拉链。
陆知遥走过去,没说话,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糖,放在炉子边。是那种老式的水果硬糖,塑料纸包着,颜色褪了,像被晒过。
女孩抬头看他,没谢,也没问。她把糖纸撕开,塞了一颗进嘴里,然后继续搅锅。
他没坐,站着看了三秒,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没灯,只有一盏应急灯,绿光,照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标了七个点,都是孤儿院。他没看地图,走到角落,从背包底层摸出一个铁盒。边角锈了,盖子扣得紧,他用指甲抠了三下才打开。
盒子里是七百张生日卡。每一张都写着“陆知遥”,寄信人一栏空着。最上面那张,日期是1998年3月14日,字迹稚嫩,背面有糖纸印。
他没拿起来。只是把盒子合上,放回原处。
帐篷外,风停了。
雪开始落,细小的,无声的,像灰。
他坐在行军床上,脱了鞋。袜子湿了,脚趾发白。他没换,就那么坐着,盯着地面。
地上有一小块水渍,是刚才进来时鞋底带进来的雪化了。水痕边缘,有三粒细沙,一粒黑,两粒白。
他盯着那三粒沙,看了很久。
直到帐篷外,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他没应。
门帘被掀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动了桌角那张地图。地图边角卷起,露出背面——那里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轻轻描过:
“你不是一个人。”
他没动。
风停了。
雪还在落。
帐篷外,那盏绿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