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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你原谅的,是那个不敢原谅自己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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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雪下得安静,像谁把面粉从窗台撒下来,不惊动风。

沈霁梧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墙角有道裂痕,从左上角斜着往下,没到地面就断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沿有半圈水痕,干了,泛黄。他伸手去拿,手指抖,水没泼出来,但杯子在桌上滑了半寸,碰着一个金属小盒,叮一声。

护士推门进来,白大褂左口袋别着一支笔,笔帽缺了半截。她没看表,也没问好,只说:“脑部核磁显示轻微神经退化。记忆开始模糊,是正常的。”

他没问“正常”是什么意思。他问:“陆知遥呢?”

护士顿了两秒,低头整理床单,把褶皱拉平,又拉了一遍。“他不在这里。”

他没再问。窗外有只乌鸦,停在铁栏杆上,头歪着,盯着他。它不叫,也不飞。过了十分钟,它飞走了,翅膀拍了三下,声音轻得像纸被撕开。

护士出去后,他翻了个身,枕头下压着一张纸,字迹是打印的,标题是《儿童心理学:1998年修订版》。他记得自己没要过这本书。他翻到第147页,纸页发脆,边角卷了,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手写的,铅笔,字歪,像小孩写的,但笔压很稳。他认得那字。

“你说你收养我是为了赎罪。可你不知道,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在想——你是不是也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爱?”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五分钟。护士推门进来送药,他没动。药片在托盘里,三颗,白的,圆的,像糖豆。她放好,转身要走。

“帮我拿支笔。”他说。

她没问为什么,从白大褂内袋摸出一支圆珠笔,笔帽是塑料的,褪了色,绿中带灰。他接过,没写字,先用拇指摩挲笔帽的缺口,像在确认什么。

他翻开那本书,从书页夹层里抽出一张纸,薄,是福利院的旧作业纸,边角有铅笔印,是孩子擦改过的痕迹。他写:

“我配不上你,但我愿意,用余生,成为你值得相信的人。”

写完,他没折,没装信封,也没问护士能不能寄出去。他把纸条贴在胸口,贴在心口正中,隔着衬衫,贴在皮肤上。纸条边角翘起来,他用指腹压了三次,压平了。

护士进来换输液瓶,看见他这样,没说话。她把新瓶挂上,调整滴速,低头看表,表带松了,卡扣是旧的,扣不紧,她用胶布缠了一圈,颜色是淡蓝的。

他闭上眼,没睡。他想起七岁那年,福利院的锅炉房,他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馒头,沈霁梧站在门口,没进来,只说:“你饿吗?”

他点头。

“那进来吃。”

他没动。沈霁梧也没催。他站了十分钟,转身走了。第二天,沈霁梧带了热粥来,放在他床头,粥凉了,他没喝。

现在他想,那时候,沈霁梧是不是也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爱?

他睁开眼,窗外乌鸦又回来了,停在铁栏杆上,头还是歪着,盯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纸条,纸条没湿,没皱,只是有点凉。

护士又进来,这次带了热毛巾,说:“该擦脸了。”

他没拒绝。毛巾是棉的,旧了,边角有线头,一扯就断。她擦他额头,动作轻,像擦一件易碎的瓷器。他闭着眼,没动。

“你认识陆知遥?”她忽然问。

他没答。

“他上周来过,”她说,“没进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看了十分钟。他没说话,也没走。后来,他把一个信封放在护士站,说‘如果他问起,就给他’。”

他睁开眼,看她。

“信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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