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坚持，体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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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真正的担忧，却一个字都不能说：“那具焦尸，终究是假的。丧事办得越大，露出的破绽可能就越多，所以，必须尽可能地降低这场丧事的影响力！”

他这番话，虽然说得合情合理，全是为家族的长远计，将个人得失置于度外，充满了“正人君子”的风范。然而，听在王熙凤的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味道。

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中！

“他又来了！”她心中警铃大作，“前几日在荣庆堂，他便是用这番‘大道理’，逼得老祖宗不得不废立族长！今日，他又想故技重施，来搅黄我的差事！”

“为什么？他为何如此执着地要让此事‘低调’？”

接着，那个大胆到让她都感到遍体生寒的念头，如同一条毒蛇，再次缠上了她的心脏！

“除非……除非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内情！天香楼那把火，根本就不是什么江湖仇杀，而是……他亲手布的局！他废了贾珍父子，烧死了秦可卿……如今阻挠大办丧事，就是怕夜长梦多，怕被人查出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让王熙凤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是他！一定是他！”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高度怀疑，那么现在，她可以九成确信，这件事就是萧峰干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坦荡、一脸“为家族计”的少年，再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恐惧。

她怕了。

这个少年，在她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的矛盾体。

一面，是能带给她无上权力和利益的强大盟友；

另一面，却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人满门、纵火杀人的……大魔王！

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她能退出吗？

不能！

她已经享受了他带来的红利，已经坐上了协理宁府的宝座，已经建立了羁绊，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惊惧都压进心底最深处。她知道，此刻绝不能与萧峰正面硬刚。她需要一个更高明的办法。

她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却不复方才的张扬，而是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委婉。

“宝兄弟……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先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将皮球巧妙地踢给了贾母。

“只是……嫂子我心里也乱得很。一边是府里的开销，一边是家族的脸面，还有可卿那孩子死得不明不白……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她说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看向了上首的贾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与请示：

“老祖宗，您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此事，究竟是该忍一时之气，为将来省些钱粮；还是该争这口气，把咱们贾家的脸面给挣回来……还得请您老人家，为我们这些小辈，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