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新风，问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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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听得贾兰是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之前读书，总觉得孤单，今日才明白，原来学问，是需要分享和交流的。

屏风后的黛玉，更是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想起了自己与萧峰平日里谈诗论词，那种心意相通，一点即透的快乐，不正是这“有朋自远方来”的意境吗？

她看向萧峰，眼中多了一丝赞许，心道：“他请来的这位先生，果然是个有见地的。”

最后，张敬远的目光，落向了空处，仿佛在与千古圣贤对话，也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他的声音，变得沉静而带有一丝苍凉。

“可这世上，知己难寻。更多的时候，是‘人不知而不愠’。”

“何为‘人不知’？”

“是你十年寒窗，呕心沥血，写出的锦绣文章，却被考官斥为‘离经叛道’！”

“是你一片赤胆忠心，为国为民，提出的济世良策，却被同僚讥为‘书生之见’！”

“是你满腹才华，却只能在陋室之中，靠卖字画糊口，受尽白眼与冷遇！”

他每说一句，贾政的脸色就凝重一分。因为他知道，这张敬远，说的就是他自己！

萧峰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张敬远这是在借题发挥，抒发自己心中的不平之气。

“此时，你该当如何？是怨天尤人，是自暴自弃，还是逢人便诉说自己的冤屈？”

张敬远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超然的微笑。

“圣人说，不愠。不怨恨。为何？因为君子之学，为己，不为人！”

“我读书，是为了安顿我自己的内心，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更明白、更通透、更强大的人！我的价值，不需要别人的承认来证明！”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只要我心中的道理不变，只要我脚下的路不偏，纵使天下人皆不知我，我亦是我！这，才是真正的‘君子’！”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这一番话，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贾政听得是热血沸腾，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傲骨嶙峋的儒者形象，他站起身，忍不住大声赞道：“好！讲得好！张先生真乃大才！我贾家能请到先生，实乃三生有幸！”

萧峰也是暗自点头。他知道，张敬远已经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他能当众说出这番话，证明他已经将自己的苦难，化作了学问的一部分。这样的人，才最可怕，也最可敬。

而那些子弟们，虽然未必能完全听懂最后这番话的深意，但他们都被张敬远那神采飞扬、挥洒自如的气度，给彻底折服了！

试讲，大获成功！

张敬远，仅用了一节课的时间，便用他那深厚的学识，和那张“又臭又硬”的嘴，彻底征服了贾府的所有人，如同一块巨石，在贾府这潭池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平日里只知斗鸡走狗的旁支子弟，第一次发现，“学习”这件事，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而贾政等长辈，更是对学堂的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试讲一结束，贾政便拉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张敬远，一路往自己书房而去，看那架势，竟是要抵足长谈，彻夜不休。

学堂外的廊庑下，众人正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还带着被那番“歪理”震惊后的兴奋与思索。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拨开人群，如同一头寻着肉味的蛮牛，兴冲冲地直奔萧峰而来。

正是薛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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