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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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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选择很难,年代久远,证据难寻。第二个选择……她看向地板砖。沈怀谦的笔记本或许就是反制的武器,但风险极高,且不知道如何使用。第三个选择……陆寒琛。

她再次尝试联系陆寒琛,通讯器依然没有回应。他那边遇到了什么?是否也被牵制了?

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她必须主动出击。

她想起了沈国华,想起了陈先生。港商的身份,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成为一种特殊的“外力”。陈先生投资“绛云轩”,看重的是利益。如果林家和“绛云轩”垮了,他的投资也打水漂。那么,他是否有意愿,通过他在内地的一些高层关系,施加一些影响?至少,让调查回归理性和程序?

但这需要筹码。她能给陈先生什么筹码?更优惠的合作条件?更多的股权?还是……笔记本里的部分信息?

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看了看时间,深夜十一点。她拿起笔,开始起草给沈国华的信。不能打电话,太容易被监听。信的内容需要斟酌,既要表明危机的严重性,暗示林家倒台对“绛云轩”和投资的巨大风险,又要给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合作前景——比如,以更低的价格出让更多股权,换取陈先生通过可靠渠道,对“不公正调查”提出“商业关切”,或者至少,提供一些关于对方背景和弱点的情报。

同时,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柳树胡同,寻找周文芳旧居的线索。哪怕希望渺茫。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林晚晴早早起来,对周婉茹说自己要去处理生意上的急事,便出了门。她先去了邮电局,将那封给沈国华的密信以加急挂号信的方式寄出,收件人写的是沈国华一个不常用的私人地址(这是之前闲聊时沈国华无意中提到的)。

接着,她按照林晓月给的地址,找到了城西柳树胡同。这是一个典型的破败胡同,住户混杂。周文芳以前住的院子是个大杂院,住了四五户人家。林晚晴自称是周文芳的远房亲戚,来替老人找点旧物。看门的大爷打量了她几眼,嘟囔着“那老婆子搬走好几年了,房子早换人租了”,但还是让她进去了。

租客是一对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年轻夫妻,听说来意,倒是很和气。他们说搬进来时,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家具,没见着什么笔记本信件。林晚晴不死心,提出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暗格或者老旧墙缝。夫妻俩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她举止斯文,不像坏人,也就由着她了。

林晚晴仔细检查了房间。墙壁斑驳,地面是旧式方砖。她敲敲打打,在靠墙的老式木床后面,发现有一块墙砖似乎有些松动。她小心地撬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洞,积满了灰尘。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拿出来,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硬皮的小笔记本。

不是沈怀谦那种英文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封面是空白的,里面是娟秀的繁体字,字迹与沈怀谦信上“婉如”的笔迹有八九分相似!是“婉如”的日记?!

林晚晴强压住激动,快速翻阅了几页。里面果然记录了一些零碎的心情,对“怀谦兄”的感激,对女儿“月儿”的思念,还有……对“梁某人”的恐惧和怨恨。时间集中在1970-1972年。最后一页,字迹潦草绝望:

“梁逼日甚,恐难再见月儿。怀谦兄所托之物(望远镜?)及信件,已密交文芳妹藏匿。唯望苍天有眼,佑我月儿平安长大,莫涉旧孽。我命如草芥,死不足惜,然梁家罪证,不可湮灭。后人若见,望善用之。婉如绝笔。”

望远镜!信件!梁家罪证!果然有更多东西!而且明确指出交给了周文芳藏匿!

那么,周文芳藏在哪里?除了沈怀谦的笔记本,是否还有别的?

林晚晴立刻将日记本和信件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随身带的布包深处。她谢过那对年轻夫妻,留下一点钱作为酬谢,匆匆离开。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她再次仔细阅读“婉如”的日记。里面提到了几个关键地点和人物缩写,但年代久远,难以立刻对应。唯一明确的是,周文芳是“婉如”最信任的人,也是秘密的保管者。

周文芳昏迷前念叨“箱子……床底下的箱子……”那个箱子已经被林晓月交给了梁建民,里面主要是关于林晓月身世的东西。但按“婉如”日记所说,应该还有更重要的“梁家罪证”被周文芳另外藏匿。

会在哪里?养老院房间已经找过(除了那个箱子)。她还有别的住所吗?或者……埋在了什么地方?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至少,她拿到了“婉如”的亲笔日记,这本身就是一份重要的证物,可以证明“婉如”与梁家的纠葛,以及梁家可能的罪行。虽然暂时还不能直接用来反击,但至少有了筹码。

下午,林晚晴回到西单柜台。苏小雅告诉她,早上又有两个卫生部门的人来过,说是“例行抽检”,态度倒是比昨天好很多,取样后走了。看来,昨天的抓现行事件,确实起到了一定震慑作用,让对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伪造事故。

但林晚晴知道,真正的危机已经转移到了更隐蔽、更致命的层面。

傍晚,她收到沈国华的回信,是通过一个跑腿的小孩送来的,没有经过邮政。信很短:

“林小姐:信悉。事涉复杂,已转呈陈先生。陈先生指示:可斡旋,但需等价之物。‘绛云轩’未来五年大陆独家代理权,及‘婉如遗物’相关信息。三日后,老地方见。沈。”

果然!陈先生不仅愿意介入,而且胃口不小!五年大陆独家代理权,意味着“绛云轩”未来五年在大陆市场的大部分利润将归于华丰贸易。而“婉如遗物”相关信息……他怎么会知道“婉如”?难道沈国华或者陈先生,与沈怀谦乃至“婉如”也有某种关联?还是说,他们也在寻找那些“梁家罪证”?

这是一个与虎谋皮的交易。但眼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至少,陈先生愿意出面斡旋,这或许能为父亲和大哥赢得喘息之机。

至于“婉如遗物”信息……她刚刚拿到了日记,这算不算?如果交出日记,会不会暴露更多秘密?会不会引来新的危险?

她需要权衡。更需要时间。

三天后……这三天,还会发生什么?

回到家,母亲精神好了些,正在厨房熬粥。林晓月在一旁帮忙,见她回来,眼神躲闪了一下。

林晚晴回到房间,将“婉如”的日记和信件,与沈怀谦的笔记本藏在了不同的地方。她坐在书桌前,摊开地图和“婉如”日记的摘抄,试图破解那些模糊的地点缩写。

夜色再次降临。父亲没有再来电话。陆寒琛依旧没有消息。

风雨飘摇中,她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努力寻找着方向,手中握着几块不知是浮木还是礁石的筹码。

就在这时,楼下客厅的电话,又一次响起。

林晚晴心头一紧。会是谁?父亲?还是……新的噩耗?

她快步下楼。周婉茹已经接起了电话,听了一句,脸色骤变,捂住话筒,声音颤抖地对林晚晴说:“晚晴……是……是学校打来的……说晓月她们宿舍……出事了!”

林晓月?学校宿舍?

林晚晴接过话筒。电话那头是林晓月的辅导员,声音焦急:“是林晚晴同学吗?你妹妹林晓月是不是回家了?她宿舍刚才被……被几个人闯进去搜查了!说是‘有关部门’的,要找什么‘反动材料’和‘违禁品’!把宿舍翻得乱七八糟,还带走了林晓月的一些书本和私人物品!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她是不是在家?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搜查宿舍?找“反动材料”?林晚晴脑中嗡的一声。这是要把林晓月也卷进去!是要切断她可能的证人线索?还是想从林晓月这里找到关于“婉如遗物”或笔记本的蛛丝马迹?

她猛地看向厨房门口——林晓月正端着一盘菜走出来,对上林晚晴震惊的目光,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姐……”她喃喃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窗外,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下来。风雨,似乎从未停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加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这栋小楼里最后一点脆弱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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