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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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琛的昏迷像一记闷棍,砸在飞机舱内尚未散尽的惊魂里。
他倒在过道上,胸口那道浅红色疤痕下方,植入物的位置正透过皮肤透出诡异的脉动红光——一下,一下,稳定得像心跳,却比心跳慢,更像某种计时器或信号发射器。
“寒琛!”林晚晴扑过去,手指按在他颈侧。脉搏快而微弱,呼吸浅促,但至少还活着。
苏博士已经打开医疗箱,一边连接便携监护仪一边急促地说:“脑电波异常——不是普通的昏迷,是意识被强制压制!植入物在释放神经抑制信号!”
监护仪屏幕上,陆寒琛的脑电波呈现一种罕见的双峰波形:正常的α波上,叠加着一层高频的、规律得不像生物电的脉冲波。
“这脉冲……”云雀从驾驶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我在学院的绝密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波形图——是‘收割者’的低阶控制信号!他们能通过这种脉冲远程操控被植入体的基础意识,就像操纵木偶!”
沈婉如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山猫紧握拳头,盯着陆寒琛胸口的红光,眼中是愤怒与无力。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看向苏博士:“能屏蔽吗?或者干扰?”
“理论上有干扰的可能,但需要知道信号的确切频率和调制方式。”苏博士快速操作监护仪上的频谱分析模块,“我需要时间解码——至少二十分钟。”
“我们没有二十分钟。”云雀盯着雷达屏幕,“刚才的导弹自毁事件已经惊动了整个欧洲的防空网络。法国空军已经起飞两架幻影战机,朝我们来了。理由是‘疑似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民航客机’。”
钟表匠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长。
飞机在万米高空朝着东方疾驰,下方是阿尔卑斯山的连绵雪峰,前方是即将进入的德国领空。而身后,两架战斗机的雷达锁定警告,已经在驾驶舱的屏幕上闪烁。
“能甩掉吗?”山猫问。
“这是民用商务机,不是军机。”云雀摇头,“最大速度只有0.8马赫,幻影能飞2.2马赫。除非……”
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晴:“除非我们降到超低空,利用地形掩护。但那样燃油消耗会剧增,可能飞不到中国。”
“最近的备降点是哪里?”
“德国慕尼黑以东三百公里,捷克境内有一处‘守望者’的秘密机场。但那里可能已经被钟表匠监控了。”
林晚晴看了一眼昏迷的陆寒琛,又看了看舷窗外逐渐逼近的战机光点。
“不备降。”她做出了决定,“继续往中国飞。云雀,你只管驾驶,干扰信号的事,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
林晚晴没有回答。她跪坐在陆寒琛身边,双手握住他胸口的衣服,闭上眼睛。
钥匙在她贴身处微微发烫。血脉在共鸣。
既然父亲能用陆寒琛的生命线作为锚索,把她从其他时间线拉回来;既然钥匙、信标、血脉三者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共振关系……
那她或许也能反向操作,用自己的意识,去对抗那个正在压制陆寒琛的外来信号。
“苏博士,”她闭着眼睛说,“把脑电波监测电极也贴到我头上。我要看看,我的意识波动,能不能干扰那层脉冲。”
“太危险了!如果信号反噬——”
“执行命令。”
苏博士咬咬牙,将另一套电极贴在林晚晴的太阳穴和额头。监护仪上,两个脑电波图形并排显示:左边是陆寒琛混乱的双峰波,右边是林晚晴相对平稳但逐渐增强的α波。
林晚晴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的意识像触手一样延伸出去,触碰陆寒琛的意识边界。这不是她第一次尝试意识连接——在百慕大海底,唤醒被镜像寄生的陆寒琛时,她就经历过类似的感觉。但那次更多是情感的共鸣,而这次,她要进行的是技术性的干扰。
起初什么都没有。
但渐渐地,她感到一丝微弱的牵引——从陆寒琛的意识深处传来。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回家的呼唤。
画面碎片开始涌入:
一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沈怀谦正俯身在一个少年身上做手术。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紧闭着眼睛,胸口已经切开,露出跳动的心脏。沈怀谦的手很稳,将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片植入心脏后方的组织。然后他抬头,对着镜头(?)说:“这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计划失败,至少……他能带着钥匙逃走。”
另一个画面:军校宿舍,年轻的陆寒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他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道刚愈合的疤痕。窗外月光下,他低声自语:“为什么总是梦到那个女孩……”
第三个画面:1985年冬,北京四合院,沈婉如的病房外。陆寒琛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病房内昏迷的林晚晴。他的手按在胸口,植入物在发烫。他对着空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找到她了。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约定?
什么约定?
林晚晴想要深入,但一股强大的阻力突然涌来——是那层脉冲波,它像防火墙一样挡住了她的意识探入。同时,剧烈的头痛像电钻一样刺穿她的大脑。
“啊——”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林小姐!快断开!”苏博士急喊。
但林晚晴咬紧牙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更多意识压了过去!
钥匙在她怀中爆发出灼热的高温,金光透过衣服渗出。陆寒琛胸口的红光也开始闪烁,两种光芒在空中碰撞、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
监护仪屏幕上,代表脉冲波的那条线开始剧烈波动,频率变得不稳定。
有效!
但代价巨大。林晚晴感到鼻腔和耳朵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涣散。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时——
陆寒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熟悉的温柔或锐利,而是一种空洞的、机械般的冰冷。他坐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晚晴,然后开口,声音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身份确认:锚点A-01。信标B-01已激活。收割协议第7条款启动:护送锚点至指定坐标,启动净化程序。”
净化程序。
沈明玥信里提到的“陷阱”的正式名称。
陆寒琛被远程操控了。
“寒琛!”沈婉如想上前,被山猫死死拉住。
“别过去!那不是陆营长了!”
陆寒琛(或者说,操控他的存在)无视其他人,只盯着林晚晴。他从地上站起,步伐僵硬但稳定地走向她:“坐标已接收:中国,云南省,哀牢山深处,北纬23°12,东经101°45。预计抵达时间:96小时后。请配合。”
哀牢山?不是滇南老家,也不是罗布泊。
一个全新的坐标。
林晚晴擦掉脸上的血,强迫自己站稳:“你是谁?沈怀谦?还是……收割者?”
陆寒琛的嘴角扯出一个非人的微笑:“我是协议执行者。身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在指定时间抵达指定地点,完成你的使命。”
“如果我不呢?”
“信标B-01将启动自毁程序。”陆寒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植入物内核装有微型聚变装置,当量足以摧毁半径五公里内的一切。如果你拒绝配合,或者试图移除信标,装置将自动引爆。”
空气凝固了。
沈婉如瘫坐在地,苏博士脸色惨白。连驾驶舱的云雀都倒抽一口冷气。
林晚晴却笑了。
“父亲,”她对着陆寒琛——或者说,对着操控他的那个存在——说,“你真是一点没变。永远准备着最极端的后手,永远不相信任何人会自愿配合。”
陆寒琛的表情(如果那能称为表情的话)没有任何变化:“我不是沈怀谦。我是协议AI,代号‘守墓人’。”
“守墓人……”林晚晴咀嚼这个词,“守护谁的墓?人类的?还是收割者的?”
“守护真相。”陆寒琛转身,走向驾驶舱,“现在,更改航线。目标:中国昆明。之后转陆路前往哀牢山。”
云雀看向林晚晴,眼神询问。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按他说的做。”
飞机继续向东飞行。驾驶舱里,被操控的陆寒琛像一尊雕塑般坐在副驾驶座,监视着航线。客舱里,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
苏博士给林晚晴处理了鼻腔和耳朵的出血,低声问:“你真的相信那个坐标?万一是陷阱……”
“一定是陷阱。”林晚晴平静地说,“但不是收割者的陷阱,是父亲的。”
她拿出沈怀谦的录音机,重新播放最后那段话:“……然后在1986年9月23日凌晨三点十七分,回到百慕大接口……”
又拿出沈明玥的信:“……真正的图纸,我藏在了另一个地方:你母亲在滇南老家的阁楼……”
最后是陆寒琛刚才说的:“哀牢山深处,北纬23°12,东经101°45。”
三个不同的地点,三个不同的时间点(百慕大9月23日,滇南老家随时可去,哀牢山96小时后),三种不同的说法。
“父亲在玩信息迷雾。”林晚晴分析,“他把完整的计划拆成碎片,分给不同的人,存放在不同的地方。只有把所有碎片拼起来,才能看到全貌。
“为什么这么做?”山猫不解。
“为了筛选。”陆寒琛的声音突然从驾驶舱传来——依然是电子合成音,但语速正常了一些,“沈怀谦博士不相信任何单一势力能正确执行计划。所以他将钥匙、信标、坐标、图纸、调整方案,分别交给不同的人和地点。只有能集齐所有要素的人,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他转过头,机械般的眼睛看向林晚晴:“而你,林晚晴,是目前最接近集齐的人。你有钥匙,有信标,知道三个坐标中的两个,很快会拿到图纸和调整方案。所以‘守墓人’协议被激活,引导你前往最后的坐标——哀牢山。”
“到了之后呢?”林晚晴问,“启动‘净化程序’,和收割者同归于尽?”
陆寒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一段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净化程序的目标,不是收割者,也不是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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