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影行者崛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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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程意外顺遂,既未撞见巡查的卫兵小队,也没遭遇劫掠的盗匪,反倒收拢了不少因地震逃离矿坑的奴隶——他们衣衫褴褛,脚踝还留着镣铐磨出的血痕,眼神里满是惊惶与茫然。除此之外,队伍中还多了些被地震摧毁家园的流民,他们抱着仅存的破旧行囊,跟在队伍末尾,像一群失群的羔羊。
碍于既定计划,恩并未过多停留,只是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土上画出前往商队原定计划可能路过的路线,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沿着这条道走,三天后能见到挂着鸦旗的商队,报我的名字:‘恩’,他们会收留你们。”说罢,她便转身回到队伍前方,留给流民们一个裹在深色披风里的冷硬背影。
分身乏力的疲惫感漫上四肢时,恩才想起那本蛰伏于斗篷阴影处的魔导书。封皮上缠绕着扭曲的暗纹,像凝固的血痂,边角还嵌着几颗泛着幽光的蓝色晶石——她至今想不通,失忆前的自己为何要把书做得如此骇人,可每次看到旁人被封皮吓得瑟缩时,嘴角又会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恶趣味,连失忆都没能抹去。
她本想在夜晚营地休整时,好好研读这本书,找找能解决远程沟通的法子——毕竟队伍越来越大,与商队的联络若总靠人力传递,迟早会出纰漏。可这想法刚冒出来,麻烦就找上门了。
新加入的矿奴和不愿离开的流民看到她捧着那本“邪恶”的书,立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般蔓延。
“那书看着好吓人,她该不会是黑魔法师吧?”
“我们会不会也像那些矿奴一样,被她当成祭品?”
.......
诸如此类的流言像野草般疯长,就连最初跟随她逃离矿坑的几个奴隶,也因此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
恩对此并不在意。作为可能活了数百年的精灵,她在很多情况下都无法理解人类的善变——前一天还在为被解救而感恩戴德,今天就因一本封面怪异的书动摇。这是曾经的米娅能轻易看透的人性,并对此轻蔑一笑;如今的恩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感觉模糊又陌生。
她试着拿起魔导书,向围过来的人解释:“只是封面难看些,里面记的只是些魔术而已。”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反倒像欲盖弥彰。有人后退半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甚至有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偷偷从怀里摸出十字架,对着她比划起来。
恩忽然失去了耐心。面对这群见识比灶台上的盐粒还少的人,理性解释本就是最愚蠢的选择——他们宁愿相信“黑魔法师”的谣言,也不愿看一眼书里的文字。
她站直身体,披风在夜风里扫过地面的枯草,声音冷得像冰:“要么留下,相信我;要么现在就走,没人拦着。”
没人知道,这两个选择背后藏着生与死的鸿沟。恩的本质里,还留着哈拉尔海盗的狠厉,维京人的传承和教育让她绝不容忍“背叛”——哪怕只是一丝怀疑,也是对她许诺的幻梦的背叛!
啊,多么自以为是的海寇啊。
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在月色下,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他们不知道,自己已被恩私自判了死刑。影之女武神早已站在不远处的枫树上,黑色的眼眸透过闪亮的头盔,死死凝视着“背叛者”们。
等他们走到林中空地时,恩才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他们身后,手里的短斧映着月光,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血鹰之刑的剧痛响起时,有人还在嘶吼着“你这个恶魔”,可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最后一声呼吸消散在风里。
清理完痕迹回到营地时,恩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她为了遮掩,还带回了一头大野猪。
她靠在枫树干上,望着远处摇曳的篝火,望着想热闹却不敢在她眼皮底下乱动的人群,忽然觉得心头堵得慌,那些无意间扫过来的目光渐渐让恩想起些模糊的片段——似是有人也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们高高在上,似乎也是咒骂着自己的不洁。
此刻,心中的怒火与掌心的血腥味重叠在一起。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失去过往,是因为背叛。
胸腔里的愤怒开始像火山般翻涌,那是受恶魔诅咒的情绪,总在不经意间失控。
她一直极力压制这份怒火,可只有在愤怒时,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个失去记忆的空壳,是切实“活着”的。
这份矛盾像藤蔓般缠绕着她:心底的仁慈想让那些流民活下去,想真正解救所有受奴役的人;可海盗的残忍又在提醒她,唯有恐惧才能守住队伍。
“如此扭曲地活着,如此挣扎地活着。”她低声呢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指尖的血珠滴落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不知道的是,那场“月夜肃清”并未引发更多恐慌,反而让她的威望悄悄提升。
人的思维可是很活跃的。
恩这位强大的神秘人能随时外出带着猎物回来很正常,但她为什么偏偏要在晚上出去?明明晚上通常是见不得那位大人,大人给予猎物的时间一般都是在早上和正午的时候。
大部分人应该都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于是传言又变了。
开始有人说见到恩仿佛能隐入影子里,还有人说他看到恩像幽灵般在林间穿梭,眨眼间就解决了十几个“灰狼”——在他们眼里,这是“神迹”。
仅仅过去了一天,恩发现人们开始畏惧她,甚至畏惧到没人敢在她眼底下乱动,再没人敢质疑她,看向她的眼神里,也不再是质疑,而是多了些混杂着敬畏的崇拜。
恩本想将这群人打造成平等互助的兄弟会,可不知不觉间,队伍里竟有了教团的雏形。有人会在清晨偷偷对着她的帐篷祈祷,有人把“追求自由、惩戒背叛、碾碎不公”刻在木牌上挂在胸前,甚至有人开始称呼她“自幽谷中来之人”——这个源自矿坑逃亡的称号,渐渐成了她的专属标识。
他们依旧按照恩的要求叫自己“兄弟会”,却早已不是恩最初设想的模样。
畏惧与崇拜像两道枷锁,将她与众人隔离开来,可这份扭曲的信仰,偏偏成了日后数百年里,支撑这群人守住“自由”的支柱——毕竟理想会被现实磨平,而信仰,只会在岁月里愈发坚定。
恩对此毫无察觉。她依旧每天在篝火旁研读魔导书,在清晨的树林里练习魔法,指尖凝结的淡蓝色魔力光粒,落在落叶上,会让枯萎的叶片重新泛起绿意。有人凑过来问她:“您是神吗?”她只是摇摇头,继续专注地调整魔力的用量和咒语的音节。
直到那天,队伍即将抵达落枫镇时,一个年轻的奴隶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颤抖:“我主……我们快到镇上了,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我不是你的主人。”恩头也不抬,手指还停留在魔导书的书页上,符文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烫。
奴隶愣了愣,又改口:“大人,那我们……”
“我也并不尊贵。”她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她讨厌这种被捧得高高的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
奴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随你们喜欢。”恩合上书,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
“那……自幽谷中来之人?”奴隶试探着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恩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叫?”
“因为当时您从矿坑的幽暗里走出来时,就像幽灵一样,”奴隶的眼睛亮了些,语气也顺畅了,“您带着我们穿过漆黑的隧道,太阳光照在您的身上,就那样把我们从困了我们前半生的坑道中拉出来——那时我们都觉得,您是从幽谷里来的救世主。”
“呵,有意思。”恩哑然一笑,没再反驳。
这时,侦查归来的卡伦恰巧遇见这一幕,他快步走过来,躬身道:“自幽谷中来之人,依照伊莎贝拉提供的方位,前面就是落枫镇了,镇上可能有佣兵驻守,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情况?”
恩站起身,将魔导书合上,封皮上时刻变换的暗纹瞬间黯淡下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里。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影,目光锐利得像鹰:“不用。告诉所有人,在镇外三里的树林扎营。卡伦,你带三个人在那边的破磨坊接应。”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去镇上准备物资,半个时辰后,若没看到黑色信号烟,就原地待命。”
说罢,她便裹紧披风,朝着落枫镇的方向走去。晨雾还没散尽,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色里,只留下身后一群站得笔直的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期待。
......
望着喧闹的市集,恩默默地开始回想和盘算起来
光精灵的超凡记忆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她闭着眼,脑海里便能清晰浮现出队伍里每个人的体态:卡伦的肩宽比常人宽两指,莱姆的腰围因常年劳作而粗壮,还有那个腿伤未愈的中年奴隶,需要宽松的裤腿方便行走。她甚至能准确记住每个人的身高差,将这些数据在心里转化为对应的尺码,分门别类记在脑海里。
而结合跑过半天商的经历,这些尺码逐渐形成价格。
她先走进一家裁缝铺,店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她一身黑衣,一点审美都没有,于是态度颇为冷淡。
“要做什么?”
“我这儿要求量比较大”
哦~原来是大客户,那么审美的问题可以稍微略过。
“多少”
“三十套粗布衣服,两套加大码,三套宽松款,剩下的按中等身材做。”恩报出尺码时,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有人能精准到“袖口比常款短半寸”的顾客。
他本来以为这个没审美的小姑娘是存心来消遣自己的,结果见这个穿的黑黢黢的家伙将沉甸甸的金币拍在柜台上,又补充道:“布料要耐磨的,颜色选深灰或白色,日落前必须做好。”
老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定向那个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第纳尔,略带“冷静”道:“哦,亲爱客人,您用真!诚!说服了我。”
.......
恩前后又去了几家裁缝铺,根据不同的店员数量和店铺大小下了不同的订单。
在她路过一家酒馆的时候,恩意外地接收到了一个讯息。
恩默默颔首,便离开了。
恩走进一家铁匠铺,铁匠正挥着锤子打铁,火星溅在地上噼啪作响。“要短刀和匕首,各三百把。”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铁匠的锤子顿在了半空,“短刀要便于腰间携带,匕首要锋利,能刺穿皮甲。”铁匠打量着她纤细的身形,怀疑地问:“这么多武器,你要做什么?”
恩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侧面刻着特殊纹路的罗马银币——这是她安插在商会里的探子专用的信物。铁匠见了银币,脸色骤变,立刻收起怀疑,低声道:“日落前,我让徒弟送到镇口的旧磨坊下。”
接下来的半天,恩又采购了绳索、打火石和疗伤草药,甚至还买了几桶能掩盖气味的桐油。
日落时分,她领着一队马车,在一处破旧的废弃磨坊与卡伦汇合。
“这些是……”卡伦望着车上堆叠的衣服和武器,眼睛瞪得溜圆。恩示意车夫先留在这,将车交给卡伦。
“卸完东西记得把车还回去。”
恩话语未尽,便不见了踪影。
车夫与卡伦几个相视一眼,车夫无奈耸耸肩。
没办法,有钱的是大爷。
反正主顾给的钱够再置办一辆更好的马车了。
卡伦几人费了不少劲才将东西拉回营地,随后又把马车送了回去,此时已然是黄昏了。
恩没有在光线不好的环境下看书的习惯,在树上冥想了许久,见卡伦终于回来,开口说:“给所有人分下去。”
“让大家先熟悉武器,一会儿我教你们攀爬和暗杀的技巧。”
夕阳将枫叶坡的林地浸成熔金,晚风卷着碎红掠过营地时,恩正将叠好的皮甲与兵器分发给众人。卡伦接过合身的软甲时指尖顿了顿——这尺寸竟与他常年穿的衣物分毫不差,连他惯用的短刀刀柄都缠着防滑的鹿皮;莱姆掂了掂手里的厚背短刀,刀刃劈开空气时带着沉劲,恰好能承载他天生的神力.....众人握着趁手的装备,看向恩的目光里又多了层敬畏——“自幽谷中来之人”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他们未曾言说的习惯。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影行者。”恩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指尖的短刀斜指天际,刀身映着残阳。
“第一课,攀爬。”
话音未落,她的双脚已在身旁的枫树干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壁虎贴壁般向上攀升,指尖扣住树皮缝隙时几乎听不到声响,不过数息,身影便落在最高的那根横枝上,红枫与金辉在她周身流动,仿佛与暮色融为了一体。
树下的众人看得屏息。
莱姆试着抬脚蹬树,却因用力过猛震落了几片枫叶;卡伦则稳得多,他指尖绕着腰间的绳索,借着树干凸起处稳步上行——他对绳索的精通在此刻显露无遗,连恩都微微颔首。
远处,伊莎贝拉坐在原地,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训练,目光掠过众人笨拙或稳健的动作,偶尔会在恩示范落地技巧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重心放低,脚掌贴紧树干,别用蛮力。”
恩从树枝上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靴底连一片落叶都未惊起,“攀爬不只是躲避,更是寻找暗杀的最佳视野。”
她指向那棵大树,“现在,每个人爬这棵树,爬不上去的,今晚没有食物。”
守在伊莎贝拉身边的两个影行者却没有动,她们与伊莎贝拉寸步不离,她们对伊莎贝拉的监视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以至于伊莎贝拉想要试试爬树都不被允许。
安排在小家伙们身边保护他们的影行者,本来就是失去孩童的妇女,在面对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们自然是不吝啬的展示自己未来得及表达出来的爱。她们借恩的指令,将哀伤化为爱,去照顾、去养育这个可怜的、被当做弃子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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