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南鹤养的是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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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藏的是见不得人的写坊。
见不得人的,也不只是那些改过的旧纸。
更是里头那一群被人逼着低头、不敢停手的人。
老郎中说到这里,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嘀咕了一句:“前些日子城南那边还有人来问我,孩子手指磨破了用什么药最不显痕。我给他指了紫草膏,他还嫌颜色重。”
孩子。
沈知微心口猛地一紧。
“多大的孩子?”
“十四五?也可能更小。”老郎中摆摆手,“没见着人,只听来问药的那么说。还特地问,若是右手中指磨出血,是包着好,还是晾着好。”
右手中指。
那是握笔最伤的地方。
沈知微一下想起知远小时候学字,最先磨破的也是那处。那时母亲还嫌他握笔太死,她替他把笔往虎口里挪了许多回。
她眼前一晃,像又看见了那年灯下的小孩子。
明明疼得鼻尖都红了,还要咬着牙说自己能写。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几年以后,他这点会写字的本事,会被旁人拿来当绳子拴住。
老郎中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继续道:“这等伤,不像疯跑磕出来的。多半是日日都在写。”
他说完便挑担走了。
可他留下的话,却像一把小火,慢慢烧进了屋里每个人心里。
南鹤院里养的,不是病人。
是一群被关起来、被逼着长久写字补页的人。
而其中,极可能就有知远。
天快擦黑时,裴砚书也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更简单,却也更重。
“城西一家旧医馆的老掌柜说,润喉散、明目汁、护腕膏三样长期整拿,要么养衙门里成天写字的人,要么养一群专替人把旧纸改干净的人。”
“那就是说,养的是一群替人卖命写字的人?”阿生问。
“差不多。”裴砚书道,“一群被关起来替别人写字的人。”
话说到这里,小北院里便再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南鹤院这层静养皮下头,藏的是一间更深、更紧、专门圈人的写字屋。
而知远,正在那间屋里。
他不是在里头养病。
是在里头被人当手使。
沈知微把手边纸一点点压平,声音也一点点稳下来。
“既然不是养病,那药路就能认。”
“他们要养这一屋手,就得日日有药进门。”
“只要药不停,路就断不了。”
她这话说得平,可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从这一刻起,他们追的已经不只是知远。
还在追一整间把人命磨成工具的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