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寒山会先问出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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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工。
正是沈家旧案最深的那一摊水。
他没急着开口,只先听了两轮。席上有人讲河工费银,有人讲仓储漏粮,还有人侃侃而谈盐课旧弊,辞倒都好听,却都太浮。
等轮到他时,他只拱了拱手。
“学生选河工。”
齐主人点头:“为何?”
“因为河工最怕水从里头吃堤。”裴砚书声音不高,却很稳,“上头一层层把土吃空,外头看着仍像堤。书策如此,人事亦如此。真要修,先认里头空掉的地方。”
这几句一出,席上便静了一静。
齐主人本还只淡淡坐着,听到这里,眼神也真正落到了他脸上。
“那依你看,认空处靠什么?”
“靠旧事,靠旧例,靠谁在回避那段旧事。”裴砚书答,“越不让人翻的旧页,越可能压着最要紧的东西。”
这话说得太实。
实得几乎不像在论策,像是在揭人。
程见川坐在下首,茶都没喝,只轻轻敲了两下杯沿。
齐主人看了裴砚书许久,忽然笑了。
“裴举人这番话,像是自己真翻过不少旧页。”
“学生只是觉得,治水若不先认空,越补越塌。”裴砚书平平回道。
这话给足了退路。
也没把自己露太深。
可席上那几道原本只带笑的目光,到这里已经都不一样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寒门举子不只是来陪坐。
他是真敢在满座京里人面前,把“谁在吃空堤”这种话往深处说。
席散时,齐主人亲自把一张小座条递到了他手里。
“下回寒山会,裴举人不必再从末席等。”
这是落座。
也是抬脸。
程见川从旁看着,轻笑了下。
“裴兄,京里这张椅子,你算是坐上了一只脚。”
裴砚书没接这句玩笑,只低声问:“齐主人为何特地点河工?”
程见川眼底笑意淡了些。
“因为京里最近也有人,在翻那摊旧水。”
“只不过,翻的人未必都安好心。”
他走出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方才拿你家那位说嘴的那个,近来常往崔家门前去。你今日但凡接错一句,明日京里传的便会绕开策论,只讲你裴家如何攀附、如何不知轻重。”
这话说完,他便没再多提。
可裴砚书心里已明白。
京里有人想借旧案起势,也有人想借旧案收尾。
而他今日能在寒山会上坐住,往后便不止要防人轻看,还得防人借他的嘴去翻旁人的旧案。
他们认到南鹤。
而京里,也有人正顺着另一头,朝这条旧线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