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南鹤院只开西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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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鹤院如今已不只是知远待着的地方。
更像京里几拨心思都盯着的一块暗肉。
谁都想先咬一口。
可谁都不想把自己的牙印先露出来。
可只要有一拨人先摸到门缝,剩下那些人最先做的,也不会是救人。
多半是先收口。
正说着,鲁寡妇忽然从外头掀帘进来,压着声骂了一句:“城南那头真邪。”
“怎么了?”阿生问。
“我方才卖菜回来,正好碰见南边倒出来一车脏水。”鲁寡妇搓了搓手臂,“旁的院子倒出来的是药味、饭味。那车倒出来的,黑得很,还带一股子松烟味,跟墨铺洗砚台似的。”
松烟。
那是做墨的味。
屋里几个人同时静住。
南鹤院若真只是静养院,脏水里怎么会有墨味?
“倒在哪儿?”沈知微立刻问。
“北墙外那条沟。”鲁寡妇道,“我本也没多想,可那味冲得很,菜贩子都嫌。”
“而且那车脏水分两回倒。”鲁寡妇又补了一句,“先一桶清点的草灰水,后头再跟一桶黑的。像是先拿前头那桶压味,后头那桶才从里头洗出来。”
沈知微眼里那点冷亮更定了。
药路、炭路、船路之外,如今又多了一条脏水路。
脏东西往哪儿倒,往往比好东西往哪儿送更不容易作假。
她起身便去拿外衫。
裴砚书抬头看她。
“现在去?”
“去。”她道,“墨能认出写坊,脏水能认出人活得急不急。”
她说完,脚步已到了门边。
可才掀起帘子,巷口忽然又压过那辆熟悉的生脸车。
这回车没走快。
反倒像故意放慢了一点,让车里人能把小北院门前看得更清楚。
车过墙角时,帘缝里还闪过一道极细的银光。
像是谁腕上带着镯子,轻轻碰了车框一下。
常妈妈。
她也开始认南边这条路了。
沈知微盯着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忽然低声道:“她不是来认院子的。”
“那是来认什么?”阿生问。
“认谁知道院子。”她语气很冷,“也认哪几个活口,该先收。”
从这一夜起,他们和常妈妈之间,便不再只是巷口试探。
是隔着一座城南院子,在抢同一条命路。
谁先认到西门后那只真正做主的手,谁就先攥住知远半条命。
谁若慢一步,眼前这条刚露出来的命线,也随时会被人先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