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三只匣压在桌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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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明显没明白:“怎么分?”
“眼不会看?”那人有点不耐烦,“旧的磨得软,折痕也散。后塞进去的那几张更直,更窄,边还发硬。别把前头留下来的和后补进去的搅乱。”
旧的。
后补的。
这话已经够白了。
第三匣里不是整整齐齐的一套东西。
里面混着原先留下来的旧页,也混着后来有人硬塞进去的新页。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才最吓人。
因为只要有人后头动过手,就说明这匣子里装的不是普通旧纸。
装的是有人改过、挪过、遮过的旧案。
屋里又有人低低说了句:
“把角磨浅的那张放左手。另一张给阿远,比着看。”
“他手还裂着。”
“裂着也得看。只要眼没瞎就成。”
这一句像生锈的刀,一下下刮在人心上。
知远不止是被逼着写。
他是被逼着一边疼,一边把最危险的东西看明白。
沈知微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三匣上不了正厅的案。
因为这里头装的不是几页能摆给人看的漂亮东西。
是新旧混在一起、真话假话拧在一起、随便漏一张都可能要命的硬骨头。
这种东西,当然不能大喇喇摆到灯下给人翻。
只能先压在桌下,在黑里一点点理干净。
又过了片刻,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像是谁手上没稳住,碰翻了小盏。
立刻便有人冷声喝道:
“看着点!再把血蹭上去,今夜你就别想睡了。”
沈知微心口一颤,几乎能想见知远那只手被按在桌边,一次次洗净、一次次蘸墨、一次次再伸向那只压在脚边的匣子。
她和孙小满又守了小半刻,直到屋里脚步没先前那么乱,才悄悄退回去。
回小北院的路上,谁都没先说话。
进门后,沈知微才把路图重新摊开,在西二旁边重重写下几行字:
第三匣压西二桌下。
旧页和后补的混在一处。
知远脚边,就是最不能见光的那层。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慢慢抬头。
知远如今不只是进了夹院。
他是被硬生生按在了第三匣最险的那一层纸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