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阿远从碗底递出水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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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连着河,前头那些好不容易认下的后沟、北桥、旧盐栈外墙,便都未必还是最后一程。
孙小满声音都发颤:“少夫人,水门是……”
“多半是通水路的小门。”沈知微把碗底死死看了一遍,才低声道,“盐栈本就靠河。白门若是认页的房,水门便很可能是往外送东西的口子。”
也就是说,第三匣即便在白门里认完,也未必从原路出来。
它大可以直接顺着水门走。
而知远之所以拼着手伤再递出这两个字,就是在告诉她:
别只盯白门。
白门后头,还有往水上走的后手。
沟里很快又没了声。
像是里头那人只来得及推这一回,便又得装回什么都没动的样子。
沈知微盯着那条重新死下去的沟,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
因为她几乎能想见,知远得怎么忍着那只伤手,怎么把碗底按进脏水里,怎么一点点把这两个字挤到她跟前。
沈知微把那只碗紧紧抱在怀里,眼底那层冷意一点点压成了实。
她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知远这些年不是白熬过来的。
他被押着走到哪,便能先认哪一层路最要命。
而外头的人若只会心疼,接不住他递出来的这些路,才是真白熬。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先说话。
直到进门后,沈知微才在白门后头又重重添了两个字:
水门。
白门吃匣。
水门送匣。
这一张网,终于又往河上露出了一截真正的牙。
她把碗洗净时,才发现碗沿内侧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像无意磕出的。三短一长,划得歪歪扭扭,像知远写完“水门”后又怕她看不懂,硬挤出来的一句提醒。
裴砚书对着灯看了许久,低声道:“不像字,倒像船靠岸时的绳结。”
沈知微没有立刻定论,只将碗翻来覆去摸了一遍。知远在里面能用的不过一只破碗、一点炭灰、一双受伤的手。他多划一道,便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既然留了,便不可能是没用的痕。
“明日去河边。”她道,“不问水门在哪,先看旧盐栈背水处哪里有新绳、哪里有人不敢靠。”
孙小满轻轻点头,又忍不住问:“小少爷会不会是在叫咱们别去?”
“不是。”沈知微把碗贴回胸前,“他若想叫我退,递不出这两个字。”
知远是在告诉她,西棚不是尽头。他把自己困在最里面,却仍把目光放在比自己更远的出口上。她这个姐姐若连这点路都不敢接,便太对不起他从碗底递出来的信任。
那夜她没有再去后沟。多留一次声响,便可能害知远多挨一顿查。她只把碗收进匣底,等天亮时带着它去认河。救人有时不是扑得越快越好,而是得把每一次靠近都用在能真正带人出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