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知远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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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远被带回去时,天还没亮。
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嗓子被布塞久了,喉咙肿得厉害,每咳一声,沈知微的脸色就白一分。
马车走得很慢。
裴砚书特意吩咐车夫绕开最颠的石板路,可夜里风冷,车帘一动,沈知远还是会猛地睁眼。他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明明已经坐在亲姐身边,却仍觉得下一刻就会被人重新拖回黑暗里。
沈知微把披风裹在他身上。
他瘦得太厉害,披风落下去,像盖住一副空架子。肩头那道刀伤已经被阿生粗粗包过,血仍一点点渗出来。沈知微的手压在布上,一路没松。
她怕自己一松,这个人就又不见了。
常妈妈替他剪开袖口,看见腕上勒出的血痕,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杀千刀的。”
沈知远下意识往后缩。
沈知微握住他的手。
“别怕,是常妈妈。”
常妈妈立刻闭了嘴。
她背过身去擦眼睛,再转回来时,声音放得很轻。
“是我不好,吓着少爷了。少爷忍一忍,我给你把伤口洗干净,不碰疼处。”
沈知远看了她很久,像在从记忆里找这个人。十三年能把一个孩子长成少年,也能把熟悉的声音磨得陌生。他看着常妈妈鬓边的白发,又看见她手背上被药汤烫出的红痕,眼神终于松了一点。
“常……妈妈?”
常妈妈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哎,是我。”
少年怔怔看着她,像还不敢信这是真的。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地喊了一声:“姐。”
沈知微低头应他。
“嗯。”
他又喊:“姐。”
“嗯。”
连喊三声以后,沈知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整个人蜷起来,肩膀一下下发抖。
沈知微把他抱进怀里。
她没有问他这些年在哪里,没有问谁抓他,也没有问他知不知道那些人还藏着什么。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问。
不是不急。
她急得胸口都疼。
她想知道他吃过多少苦,想知道谁把他藏起来,想知道这些年有没有人在他梦里一遍遍教他说假话。她更想立刻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个挖出来,按在天光下。
可沈知远的手还在抖。
人刚从刀口抢回来,不能立刻被推到另一张案桌前。
他不是证人,不是旧案里缺的一环,也不是许敬臣最怕开口的那张嘴。
他先是她弟弟。
裴砚书站在门边,看见她的手一直在抖。
他走过去,把热水放到她手边。
“先让他睡。”
沈知微点头。
沈知远却忽然抓紧她的袖子。
“别走。”
沈知微心口像被刀背狠狠砸了一下。
“我不走。”
沈知远眼神涣散,像还在旧梦里挣扎。
“他们说,你会追他们丢出来的东西。”
沈知微的眼眶一下红透。
“我没追。”
“他们说,沈家人都会为了账不要命。”
裴砚书的脸冷下来。
这句话比刀还阴。
他们不仅要沈知微选,还要沈知远替她怕。他们让这个少年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遍遍听同一句话,听到他觉得自己活着就是姐姐的阻碍,觉得自己每一口气都在拖沈家旧案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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