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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他不借妻子的血洗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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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把笔杆靠近火盆,内壁果然浮出一行小字。

“沈门活口,交顾允验印。”

崔文衡的脸色变了。

裴砚书盯着他:“你早知道沈惟安还活着。”

“我只知道有活口。”

“谁告诉你的?”

崔文衡沉默。

沈知微问:“是我的父亲?”

崔文衡抬眼。

“不,是你父亲自己写信告诉我的。”

沈惟安站在石槛旁,身形微微一晃。

“我没有。”

“你有。”崔文衡道,“你把副卷交给顾允时,写过一封信。信上说,沈家女若能活到成年,必须让她远离掌印房。”

沈知微看向父亲。

“你写过?”

沈惟安闭上眼:“写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顾允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暂时不动你。”

崔文衡道:“可你不知道,信先到了我手里。”

裴砚书冷声道:“你拿信做了什么?”

“留着。”

“用来威胁沈大人?”

“用来让他继续供出副卷。”

沈知微从崔文衡袖中搜出那封信。信纸已经发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滴血印。

沈惟安看见那滴血,声音哑下去:“那是阿微出生时,我按在纸上的指印。”

沈知微没有接话。

裴砚书替她把信折好:“别让他用你的血,把自己的选择说成保护。”

崔文衡看着两人,忽然问:“你们真以为不借这封信,就能让她干净?”

“她不需要靠别人的脏来干净。”裴砚书道。

这句话说得很平,却让殿上一时无人接话。

裴砚书从前太懂仕途上那一套干净法。把错推给死人,把罪压给妇孺,把自己写成被逼、被蒙蔽、被大局裹挟,最后洗出一身可继续站在朝堂上的白衣。

崔文衡递给他的罪书,就是这样一盆水。

只要他把沈知微写成主动勾连旧党,他便能说自己大义灭亲;只要他说自己从未知道沈惟安还活着,他便能保住清名;只要沈家女的血先落在纸上,裴家的门就能暂时不被火烧到。

可那不是救人。

那是借她的命,洗自己的手。

他看向皇帝,也看向满殿朝臣。

“臣今日呈断笔,不是求陛下称臣清白。臣只认一件事:臣曾被诱着写假罪,臣也曾动过一瞬保家的念头。但那一笔没落下,所以请记录官把‘未落’二字也记上。”

记录官抬头看他。

裴砚书道:“不是为了给我减罪,是为了让后头再有人被逼着写假供时知道,不写,也是一份证。”

沈知微把信交给记录官。

“记下崔文衡私藏旧信、隐瞒活口、逼迫裴砚书改罪书。”

石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太子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孩子从暗道走出,孩子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铜印。

太子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要认一件事。”

韩钧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太子把铜印放到案上。

“今夜调东宫人抢沈惟安,是儿臣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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