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玉扣不再做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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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能证明你母亲当年从宫里带走了什么。”
沈知微用指甲挑开玉扣缝隙,薄金片缓缓露出,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不为开门,只为记路。”
沈惟安看见后,脸色怔住。
“这是你母亲的字。”
“你以前见过?”
“她写家用账时,最后总会记一句。她说东西可以丢,路不能忘。”
沈知微把薄金片取出,发现背面还有几串日期,正是沈家被抄前后几日。
“她早知道有人会动沈家的路。”
沈惟安低声道:“她只是防着我忘记回家。”
沈知微看他:“你当年确实忘了。”
“我知道。”
她把薄金片放回匣中。
“这枚玉扣不再做钥。”
“那它做什么?”
“做家里的东西。”
回到旧院后,知远正把户籍副本放在桌上。看见玉扣,他问:“以后还会有人来抢吗?”
“可能会。”
“那为什么不藏起来?”
沈知微把匣子放到牌位旁。
“藏起来就又成了别人眼里的钥。”
知远想了想,小声问:“那放在这里,别人会不会说我们显摆?”
“会。”
“那怎么办?”
“让他说。”沈知微道,“沈家从前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敢认,才会被人把每一样旧物都写成罪证。现在这枚玉扣不是开门的东西,也不是谁能拿来逼我的东西,它只是母亲留下的家物。”
沈惟安站在一旁,听见“家物”二字,眼眶微红。
他从前把玉扣看得太重,重到把女儿也一并压进那道门里。如今沈知微把它放回牌位旁,反倒像把它从案里救了出来。
她取出红线,把匣子系在牌位后的木架上。
“它留在这里,谁要拿,就先说清楚要开什么门。”
沈惟安看着这个动作,忽然道:“阿微,我想把沈门旧址的钥匙也交给你。”
沈知微抬头:“不接。”
“那里以后要改成义学。”
“那就交给夫子。”
“你不怕没人守?”
“守门不是一个人的事。”
柳氏端着饭从灶间出来:“你们父女别站在门口谈钥匙,先吃饭。”
晚上,沈知微把玉扣的裂纹画在纸上,旁边写下母亲那句“不为开门,只为记路”。
裴砚书看见后问:“要带去河道吗?”
“不带。”
“为什么?”
“那边有新的门,新的账,不能一直拿旧钥匙。”
裴砚书点头。
她把纸收进账册夹层。
“玉扣留在家里。”
“那我呢?”
“你带你自己去。”
裴砚书笑了。
“这话听着比带钥匙安心。”
沈知微也笑了一下。
她把账册合上,吹灭灯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牌位后的匣子。
玉扣静静躺在那里,不再被谁揣在怀里奔逃,也不再被谁举到门前验命。
它终于只是一个归处。
而不是一道逼人选择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