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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崔文衡伏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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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衡没有判斩。

他被流放极北,永不叙用。

很多人觉得轻。

沈知微却只说:“让他活着。”

裴砚书明白她的意思。

崔文衡最爱清名。

死,反而容易被后来的人写成党争牺牲。

活着,失去官身,失去屏风,失去满座门生,日日看自己的清名烂掉,才是他的刑。

崔文衡离京那日,沈知微没有去送。

周编修在牢里听说,笑了很久。

“崔公也有今日。”

狱卒问他笑什么。

周编修擦掉眼泪。

“笑我从前真瞎。”

崔文衡离京那日,城门外没有送行的人。押送车刚走出十丈,一个年轻官员追了上来。

“老师!”

崔文衡掀开车帘。

那人跪在泥地里,双手捧着一封信:“这是您从前替我写的荐书,我还给您。”

崔文衡看了那封信一眼。

“留着。”

“我不敢。”

“你靠它进的官场,如今却嫌它脏?”

年轻官员脸色发白:“我只是不想跟您一起流放。”

崔文衡笑了。

“那就起来。别跪给一个废人看。”

年轻官员没有起身,反而把信撕开。里面夹着一行朱笔小字:此人可用,先压其名。

押车的差役不认识那几个字,崔文衡却认得。

“谁让你撕的?”

“我自己。”

“你知道撕了它,自己也会被查?”

“知道。”

崔文衡盯着他,第一次没有训斥,只把车帘放下。

城门内,沈知微正带周编修的供词去三司。路过门洞时,那年轻官员被差役拦住搜身。

沈知微停下。

“他手里还有东西。”

年轻官员抬头,把剩下的半张荐书递给她。

“沈姑娘,我愿意把崔公替我改过的三处文书都说出来。”

沈知微接过残纸。

“那就跟我走。”

年轻官员被带到三司时,崔文衡已经押在堂下。

他看见那半张荐书,脸色没有变化。

“你知道撕了它会有什么后果。”

年轻官员道:“知道。”

“你还是撕?”

“我不想再让别人替我写‘可用’。”

崔文衡轻轻笑了一下。

“你以为不写,就能不用?”

沈知微把三份批语放到案上。

“他能不能不用,不由你决定。”

年轻官员跪下,先报了姓名。

“谢衡,原翰林院编修。”

周编修在旁边低声道:“他是崔文衡最年轻的门生。”

谢衡把十几张批语摊开,逐张指出修改处。

“这张原本写的是河工死亡,崔大人改成意外。”

“这张原本写的是妇人申诉,改成无理取闹。”

“这张原本写的是户房改名,改成原籍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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