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那枚静字印还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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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让孙小满在门外模仿送墨车声,姚掌房果然急着去取扁盒。她们不拦,只跟着他看扁盒会送往哪里。
孙小满敲车辕敲得极巧。
三短一长。
正是方才送墨车入西门时,车轮卡过砖缝发出的节奏。
卷房里的人听见,第一反应便是以为外头车到了。姚掌房转身去取扁盒时,袖口擦过灯下,那一点新鲜朱泥亮得刺眼。
沈知微看得更清。
朱泥不是蹭在外袖。
是从内袖往外洇。
也就是说,那枚静观私印方才被他贴身收过,且刚刚用过不久。
她不可能当场抢印。
印一丢,崔府立刻封门搜人。
她只需要知道这枚印还在谁身上、刚签过什么、准备送往哪里。
姚掌房把扁盒抱起来,先没有交给瘦脸人,而是亲自掂了一下重量。
“外库只收盒,不收人。”瘦脸人低声提醒。
姚掌房冷冷道:“今夜不一样。前厅问灯,外头有人盯。盒到外库后,白签全换,旧单全烧。”
旧单全烧。
这四个字让沈知微心口一紧。
修裱单若被烧,卷房、西棚、外库这条路就会断在今夜。
她必须让外库先乱。
门外车声又响了一下。
姚掌房终于忍不住,抱盒往外走。沈知微退到阴影里,等他出门后,才对阿生低声道:
“不抢印,抢单。”
“哪张单?”
“他急着要烧的那张。”
阿生眼睛一亮,明白了。
真正能把静观印钉死的,不是印本身。
是刚被这枚印压过、还没来得及烧掉的外发单。
她趁姚掌房出门的那几息,指尖掠过案边纸灰。
灰还温。
方才确实烧过东西。
但灰里有一小截没烧尽的签脚,签脚上压着半道朱痕。沈知微用指甲轻轻一挑,把那点残签扣进掌心。
阿生看见她的动作,立刻推车挡住瘦脸人的视线。
残签太小,不能单独定罪。
可它能证明一件事:静观印今晚已经不止压过一张纸。
卷房在赶着烧旧口。
也在赶着发新路。
瘦脸人终于觉出不对,抬眼问:“你们还不走?”
沈知微把嗓音压哑:“掌房吩咐等车声。”
“哪来的吩咐?”
她没有答,只把袖口往旁一抬,露出半点白签边。
瘦脸人的眼神果然先落在签上。
门里人认签的习惯太重,重到他们会先看物,再看人。
只这一瞬,阿生已把空车往门外推了半尺,车轮在砖缝里又响了一声。
外头姚掌房听见响,回头喝道:“送出去!”
瘦脸人不敢再拦。
沈知微低头退出卷房时,掌心里那点残签还带着温热纸灰。
她知道,今夜不能再贪。
印在哪里,谁刚用过,哪张单要被烧,已经都露了。
再多留半刻,便不是认门。
是把自己送进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