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西后廊不认明廊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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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书沉默片刻,忽然道:
“那便更说明,姚掌房不是看盒子的。”
“他是拿口风的人。”
拿口风的人,往往比拿钥匙的人更值钱。钥匙能偷,话不能乱接。因为一旦一句短话说错了,里头那层手便知道门外站的不是自己人。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
越往里,门越细。
细到每一步都像只给一两个人留。
可门细也有门细的好处。只要真认准了,便能一脚踩到对面最疼的地方。
她把黑牌压回袖底,声音平得发冷:
“好。”
“明夜先不抢匣。”
“先认姚掌房那张嘴。”
“只要认出他怎么开门,后头那层就迟早会自己露出来。”
西后廊的门不认官服,只认鞋底泥。姚掌房换了三双鞋,最后用沾井灰的布包住脚。沈知微让孙小满在门外撒茶叶,茶叶沾灰后会显出脚印深浅。
姚掌房以为自己避过了门的规矩,却留下了最熟悉的步幅。
孙小满蹲在墙根,借着暮色看那串脚印。
茶叶被踩碎后,湿灰粘在叶脉上,印出来的脚底轻重格外分明。姚掌房右脚落得稳,左脚却总比右脚浅半分,显然左腿早年受过伤,走快时才会露出来。
“难怪他换鞋。”孙小满低声道,“换鞋能改鞋底,改不了步子。”
沈知微点头。
“明夜不管他穿哪双鞋,只看这一步。”
裴砚书从前厅回来时,也带回一句更要紧的话。
“崔文衡同意明日让人取旧图目录。”
顾秀才一愣:“他肯给?”
“肯给假的。”裴砚书道,“所以书画房今晚一定要把真目录、真签、真匣都先换走。”
这一下,西后廊便不再只是暗路。
它成了崔府今夜必须走的路。
沈知微望向那串被茶叶显出的脚印,声音压得很低:
“那明夜三更,不止姚掌房会来。”
“崔府真正会换目录的人,也会从这条后廊过。”
入夜前,阿生又认了一回那条后廊。
白日里茶叶被扫过,地面看似干净,墙根却还有几片碎叶卡在砖缝。到了傍晚,果然有人拿湿布来擦,擦的不是门槛,是那几处脚印最深的位置。
“他们发现有人认步了?”阿生低声问。
“发现也好。”
沈知微看着那块被擦得过分干净的砖。
“脚印能擦,习惯擦不了。越知道有人在看,他越会刻意走稳。人一刻意,反倒更容易露出平日没有的紧。”
果然,姚掌房夜里再过后廊时,左脚落得比白日更重。
他想把跛意压平。
却把每一步都压得太齐。
沈知微只看了三步,便低声道:“还是他。”
换鞋、裹布、改步,都没用。
姚掌房那条腿,已经替她们认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