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那字不是掌房能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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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编修的手在膝上收了一下。
“都有。”
他把废笺接过去,对着窗光看了很久,忽然翻过来,用指甲顺着“仍照前话”那一笔慢慢划过去。
“这字,不是崔府的人写的。”
顾秀才忙问:“那是谁?”
周编修没有答他,只看着沈知微。
“你父亲批河工册,落到最末一笔,会往回折半寸。这是他自己的习惯,旁人学不来。”
“这张笺上,那一笔折了。”
沈知微心里猛地一沉。
“你是说……”
“这是临摹。”周编修道,“不是仿写。写的人见过你父亲的真字,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屋里静下来。
仿写只是造假。临摹,是长年保存。
裴砚书先开口:“沈大人旧批样若在崔府,小书房就不只是传令的地方。”
“还是藏样处。”沈知微道。
藏着沈父的字样,就能在需要的时候,造出沈父曾认可某事、曾看过某账、甚至曾亲笔批过某条旧路的假证。
顾秀才脸色发白:“他们想把旧案反扣回沈大人身上?”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红笺上那一笔反折又看了一遍。
“不是想。”
“是当年已经这么做过。”
屋里静了一瞬。
若崔府当年就是用沈父的旧批样造出假批,再把河工、盐引、北房旧欠几条线一并扣回沈家,那沈家被押的理由,就不是被牵连——是有人一笔一笔,替他们写好了罪。
沈知微把红笺折起。
“找批样。”
“只要找到沈父的真字藏在哪儿,就能知道他们当年仿了哪一句。”
老吏听见“批样”两个字,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撑着榻沿坐直了。
“沈大人的字样,不一定在画上。”
沈知微立刻看向他。
“当年西验里,有一册摘批。”老吏喘着气,“不是正卷,只把各位大人批过的紧要句子摘出来,给后头核验笔迹用。”
摘批。
这两个字,比一幅画更狠。画上的题字还能说是雅藏。摘批册若落进小书房,就说明有人专门把沈父办案时的笔迹、批语拆出来,做了日后仿造的样。
裴砚书问:“那册子后来呢?”
老吏闭了闭眼。
“沈大人被押之后,摘批册也不见了。”
沈知微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红笺上那一笔反折,不是偶然像。它很可能,就是从摘批册里学出来的。
那册子,如今压在哪一间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