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笑里藏刀不可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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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冯保现在不能动。
但这份账本,我要留着。
王福。
奴婢在。
御案
王福点了点头。御案关很巧妙,要同时按住两个地方才能打开,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我把那叠纸递给他。
王福接过去,弯腰在御案,又咔的一声关上。
放好了。
我顿了一下,这件事,就你和朕知道。
奴婢明白。
还有——你查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惊动冯保的人吧?
王福摇了摇头:奴婢没有直接去查冯保。奴婢是通过几个老关系,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拼凑出来的。冯保的人不会注意到。
我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老太监,比我想象的能干。他不仅忠心,而且有手段。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人,察言观色、打探消息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王福,朕问你一件事。
万岁爷请说。
你觉得冯保这个人……怎么样?
王福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冯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宫里太监的头头,王福名义上也是冯保的下属。让他评价自己的顶头上司,等于让他在皇帝面前表态。
但王福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不是随便问问。
万岁爷恕奴婢直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我要侧耳才能听清。冯保此人,有才,有胆,也有野心。他辅佐先帝和万岁爷十余年,对朝政确实有功。但他的贪……不是小贪,是大贪。他贪的不只是银子,还有权。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他把司礼监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万岁爷的身边,有一半人是他的眼线。万岁爷每天吃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都知道。
我没有说话。
这些我都知道。或者说,我都猜到了。穿越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被人盯着,那种感觉不是错觉——冯保的眼线确实无处不在。
但是,王福话锋一转,冯保有一个好处——他知道分寸。他贪,但他不会贪到让朝廷运转不下去。他揽权,但他不会揽到让皇帝觉得受威胁。他是一条养在宫里的蛇,有毒,但只要不踩到他,他不会咬人。
一条养在宫里的蛇。
这个比喻很精准。
朕知道了。我说,你下去歇着吧。
万岁爷也早些歇息。王福弯腰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脚尖先着地,像猫一样。门帘被他撩起又放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看着御案
暗格里躺着冯保的账本。
那不是一叠纸,那是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捅进冯保心脏的刀。
但我不会现在用它。
我会等。
等到我有了自己的情报网络,不再需要冯保的眼线。等到我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不再需要冯保来制衡张四维。等到时机成熟,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这把刀会派上用场。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露水的味道。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半明半暗的,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喵——,拖得很长,然后是另一声,短促而尖锐,像是在回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穿越快一个月了。
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紫禁城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冯保是贪官,但他现在对我有用。
张四维是能臣,但他现在是我的对手。
申时行是墙头草,但墙头草有墙头草的价值。
每个人都是棋子。包括我自己。
区别在于,我是下棋的人。
至少,我要成为下棋的人。
我关上窗子,转身走向寝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咚咚咚的,和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脚步哪个是鼓。
明天还有早朝。
明天张四维还会在朝堂上等着我。
明天冯保还会在司礼监里笑眯眯地批红。
明天所有人都会继续演自己的角色。
而我,要继续演好万历皇帝这个角色。
同时,在暗处,一步一步地布局。
暗格里的账本,只是第一步。